都是酒精灼傷的紅痕，那雙一貫沉穩的眼睛瞬間充了血。
"誰干的？"
他聲音很低，低到發抖，渾身散發著要拆了這棟樓的怒意。他三步并作兩步走過來，脫下身上的大衣把我整個人裹住。
我靠在他肩膀上，眼淚砸了下來："哥，我聞不到了。他毀了我的鼻子。"
夏霆的呼吸驟然粗重了一瞬。他沒有再追問，只是把我打橫抱了起來，大步往門外走。
就在他把我抱上那輛黑色轎車的時候，我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顧澤發的朋友圈。
配圖是調香室里那面我精心布置了三年的試香墻。所有的瓶子都被掃到了地上，碎了一地。三年的樣品，三年的心血，像垃圾一樣攤在地板上。
文案只有一行字："掃除舊貨，迎接真正的天才入駐。澤香的新時代，從今天開始。"
我死死盯著屏幕，胸口猛地抽了一下。
評論區已經有十幾條回復了。全是圈子里認識的人。
"顧總霸氣！期待新品！"
"早該換人了，之前那個調香師水平一般。"
"沈嬌老師的作品我聞過，吊打澤香現在所有產品線。"
每一條評論都像一記悶拳，砸在我還沒來得及止血的傷口上。
更讓我攥緊拳頭的，是其中一條來自陸崢的留言。
陸崢，澤香集團的研發主管。三年前我親手帶出來的人。他進公司的時候連基礎的香料分類都搞不清楚，是我一點一點教會他的。
他的留言寫著："支持顧總的決定。公司要往前走，就不能被舊包袱拖住。"
舊包袱。
他管我叫舊包袱。
連一個我親手教出來的人，都迫不及待地站到了顧澤那邊。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抖，指節泛白。
緊接著，微信跳出一條私信。
是我之前在商業街開工作室時認識的房東方姐發來的。
"小初，你在澤香的事我聽說了。你別怪我說話直，顧總在圈子里放了話，誰要是敢跟你合作，就是跟澤香集團過不去。我這邊還有兩個鋪面的租約要跟他們續簽，你別害我。以后咱們就別聯系了。"
緊跟著又是一條："你之前寄存在我那里的那箱老香料，我放在店門口了，你自己來拿吧。我不方便留。"
短短幾分鐘之內，我仿佛被顧澤從這個行業里連根拔起。
所有的門都在關上。所有的人都在劃清界限。他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要放一句話出去，就足夠讓這些人對我避之不及。
我死死捏著那部屏幕已經裂了角的手機，關節處泛出一層慘白。
顧澤，你真夠狠。
你是真的以為我夏初是你可以隨意扔掉的一件舊工具。
轎車平穩地駛入云城北郊的半山區域，最終停在一座被老藤和青石圍起來的大宅門前。
夏氏老宅。
早已等候多時的管家錢叔看到我被夏霆抱下車，一頭花白的頭發都跟著抖了起來，老淚縱橫。
"大小姐，您受苦了??！"
我坐在廳堂正中那把紅木椅子上，咽下一口錢叔端來的熱姜湯，冰涼的手腳終于有了一點溫度。
我抬起頭，眼神里沒有了過去三年的任何退讓。
"錢叔。"
"大小姐，您吩咐。"
"去通知云城香氛圈子里的所有人，就說夏氏香坊下周要辦一場新品品鑒會。"
我停了停，嘴角牽出一個不帶笑意的弧度。
"記住，所有人都要到場。尤其是澤香集團，把請柬親手送到顧澤手上。"
"就說，夏氏香坊那位從未公開露面的嫡傳繼承人，會在當晚正式亮相。"
錢叔渾身一震，隨即立刻躬身："是，我這就去安排。"
我轉頭看向窗外院子里那株開到極盛的桂花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顧澤，你不是迷上了你那個所謂的天才調香師嗎？
你不是為了她，連枕邊人的嗅覺都能毫不猶豫地廢掉嗎？
行。
我就給你這個機會，讓你帶著你的天才，來我夏家的地盤上好好展示一下。
我倒要看看，當你發現你苦苦追捧的那位"云城第一調香世家出身"的沈嬌，在真正的夏氏傳人面前是個什么貨色的時候，你那張臉會有多精彩。
一周的時間說長不長。
但對于整個云城的香氛圈子來說，這七天簡直像是被投進了一顆**。
夏氏香坊的品鑒會請柬是用老式手工宣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