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問過我的意見?！?br>客廳安靜了兩秒。
林正芳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
「念初，姑姑不是在逼你。就是先讓你知道這個情況。你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跟**說一聲就行?！?br>母親從林詩語身邊站起來，走到我面前，雙手按住我的肩膀，目光溫和又堅定。
「念初，媽從來沒想過瞞你。只是你剛回來，怕嚇著你。詩語的病耽誤不得，醫生說最遲下個月就要做。你放心，最好的醫院，最好的醫生，媽都給你安排好了。術后你想要什么，媽都給你買?！?br>她說話的方式讓我后背發涼。
不是在問我愿不愿意。是在通知我什么時候做。
林詩語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輕輕拉住我的袖子。
「姐姐，你要是害怕，我陪你去。我們一起。」
我看著她蒼白的臉，想起昨晚她靠在我門框上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此刻的她，和昨晚判若兩人。
我張了張嘴，想說「你昨晚不是這樣跟我說話的」，想說「你親口告訴我這一切都是騙局」。
但我環顧了一圈客廳里的每一張臉。
母親、姑姑、趙總。
他們看我的眼神統一、一致、配合默契。這是排練過的。
就算我說了，他們也不會信。
或者說，就算他們信了，也會裝作不信。
「我知道了。」我說，「讓我想想?！?br>母親松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
「好，你好好想想。不著急，不著急?！?br>可她剛才明明說，最遲下個月。
晚飯時分，父親林正陽從公司回來了。
他是個高大的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西裝筆挺，進門先換了家居服才出現在餐廳。
看見我的時候，他微微點了點頭，像對一個遠房親戚的客氣招呼。
「念初今天怎么樣？」
「挺好的。」
他坐到主位上，母親開始布菜。
林詩語坐在父親右手邊，被夾了一塊魚肚子最嫩的肉。
我坐在母親旁邊，桌上的菜足夠豐盛，但沒有人特意給我夾過什么。
吃到一半，父親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你姑姑今天來過了？」
我點頭。
「她跟你說了詩語的情況？」
我又點頭。
他端起面前的湯碗，喝了一口，語氣像在談一筆生意。
「念初，你是林家的女兒。這個家虧欠你二十年，爸心里有數。但詩語的病不等人。你要有什么要求，盡管提?！?br>他沒有看我。從頭到尾，他的目光在湯碗和菜盤之間移動，好像在跟一個下屬布置任務。
「提什么要求？」
「比如，你以后的工作，你的房子，或者你想留在這個城市發展，爸都可以幫你安排?！?br>他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
「只要你配合手術，以后你就是林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沒有人會再提什么鄉下來的?！?br>林詩語低著頭扒飯，一言不發，像一只溫順的小白兔。
我放下筷子。
「爸，如果我不同意呢？」
餐桌上陷入了短暫的靜默。
母親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林詩語夾菜的手頓了頓。
父親的臉上沒有太大變化，只是把湯碗放回桌面的動作重了一些。
「念初，這件事沒有不同意這個選項?！?br>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在桌面上。
「她是你的親妹妹。你忍心看著她死？」
「正陽?！鼓赣H拉了拉他的袖子，又轉向我，語氣還是那種溫柔得讓人發麻的調子，「念初，爸爸不是在逼你。他就是急了。你別放在心上。慢慢來，我們慢慢來?！?br>我站起身。
「我吃飽了。」
沒有人叫我留下。
我上樓的時候，路過二樓拐角，聽見身后傳來林詩語的聲音。
「爸，你別逼姐姐了。實在不行，我就不治了?！?br>母親驚慌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
「別胡說！你的病一定能治好！」
父親的回答我沒聽清，但語氣里帶著壓不住的焦躁。
我加快腳步走回房間，關上門。
一出門就演戲。關起門來原形畢露。
林詩語這套把戲，在這個家里已經玩了多少年？
我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
姚明珊。
她是我在鎮上最好的朋友，在鎮上的廣播站做編輯，嘴巴毒得方圓十里無人不知，但人心是好的。外婆住院那陣子，是她幫我跑前跑后。
我把近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