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問：「跟詩語相處得怎么樣？她這孩子性格直，有時候說話不過腦子。你要是覺得她哪里做得不對，跟媽說?！?br>我數(shù)到三，才開口。
「媽，我想問你一件事?！?br>她的手停在我頭發(fā)上。「你說。」
「詩語的身體是不是不好？」
她的手指動了一下，很輕微，但我感覺到了。
「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她看起來臉色一直不太好?！刮铱粗膫饶?，「而且我發(fā)現(xiàn)她每天都在吃藥。」
母親把手收回去，端起水果盤遞到我面前，聲音輕快了幾分。
「詩語就是小時候體質弱，調理調理就好了。你別擔心。來，吃個草莓?！?br>她在轉移話題。
「媽，我做的那個體檢，為什么有骨髓配型？」
這一次，她拿著果盤的手頓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但是我在盯著。
「體檢套餐就是那樣的，醫(yī)院安排的。你想多了。」
「可我之前在鎮(zhèn)上體檢，從來沒查過這一項?！?br>「小鎮(zhèn)上的體檢哪能跟這邊比？」她把果盤放在床頭柜上，語氣還是笑著的，但笑意到不了眼底，「念初，你是不是太累了？腦子里想些有的沒的。好好休息，明天媽帶你去買衣服?！?br>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回頭又補了一句。
「對了，下周有個復查，還是上次那個醫(yī)院。就是走個流程，很快就完事。你別緊張?！?br>說完，她帶上了門。
我坐在床上沒動。
復查。
什么復查。體檢之后從來不需要復查。
除非那不是體檢。
我去摸口袋里的手機，想給姚嬸打個電話。打開通訊錄翻到她的名字，手指懸在上面，最終還是退了出來。
姚嬸能幫我什么？她在幾百公里外的小鎮(zhèn)上，這里是林家的地盤。
我把手機放下，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是米白色的，嵌著一圈暗藏的燈帶，柔和、溫暖、體面。
和這個家給我的感覺一模一樣。
柔和。溫暖。體面。
全是假的。
第二天是周六，家里來了客人。
父親的妹妹，我應該叫姑姑的女人，林正芳。她丈夫姓趙，在一家地產(chǎn)公司當副總。兩人帶著兒子趙彥來的。
我被叫下樓，站在客廳里，像一件剛買回來需要展示的新物件。
林正芳打量了我好一陣，笑得很用力。
「哎呀，長得可真像嫂子年輕的時候。瘦是瘦了點，養(yǎng)養(yǎng)就好了?！?br>她丈夫趙總在旁邊附和?！甘鞘鞘?，一看就是林家的種。」
母親在一旁倒茶，接話道：「念初剛回來一個月，還在適應。以后有的是時間?！?br>林正芳湊過來，拉著我的手，壓低了聲音。
「念初啊，姑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姐姐詩語這些年身體不好，家里人都操碎了心。你是她親姐姐，一個媽生的，有些事情**得多擔待?！?br>我的手被她握著，抽不回來。
「什么事情？」
林正芳看了一眼母親，母親微微點了點頭。
「你姐姐的病，需要骨髓移植?！沽终贾苯诱f了出來，像是交代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家務事，「你跟她配型已經(jīng)成功了。醫(yī)生說，越早做越好?！?br>客廳里，林詩語坐在斜對面的沙發(fā)上，端著一杯溫水，一口一口慢慢喝。她臉色確實蒼白，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看起來確實是一個病人的樣子。
她抬頭看我，露出一個虛弱的笑。
「姐姐，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不公平。你要是不愿意，我不怪你?！?br>她說完這句話，眼眶泛紅了一圈，低下頭去，肩膀輕輕顫抖。
母親立刻放下茶壺，走過去摟住林詩語。
「好了好了，詩語別難過。姐姐不會不管你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我。
林正芳還握著我的手，力道不輕不重，像一把溫柔的鉗子。
「念初，姑姑知道你剛回來，對這個家還不太熟悉。但詩語是你親妹妹，你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這種事，換了誰家的姐姐，都不會猶豫的。」
趙總在沙發(fā)上翹著腿，點了點頭。
「就是個小手術，現(xiàn)在醫(yī)學這么發(fā)達，又不是割腎。對身體影響不大的?！?br>趙彥坐在旁邊低頭玩手機，聽到這話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閃而過的東西，我沒來得及辨認就消失了。
我把手從林正芳的掌心里抽出來。
「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