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他緊緊攥著那張二百八十萬的欠條，上面周明歪歪扭扭簽了個名字，連手印都沒按。
“你想通了嗎？”蘇婉問。
周遠沒回答。
第二天早上七點，蘇婉被喇叭聲吵醒。
她從窗戶往下看，一輛嶄新的白色SUV停在樓下，周明降下車窗，朝樓上招手。
“嫂子！
看我這新車！
全款！
昨天下午提的！”
蘇婉拉上窗簾。
周明還在樓下摁喇叭，一聲接一聲，急促又刺耳。
樓上的鄰居開窗吼：“吵什么吵！
大早上的！”
周遠翻身下床，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又坐回床上。
“周明來了。”他說。
“我聽見了。”
“你下去看看？”
蘇婉沒理他。
她走進廚房，把熱好的牛奶倒進杯子里。
餐桌上擺著昨天的剩菜，周遠昨晚吃剩的碗還泡在水槽里。
她端著自己的杯子坐下，從包里掏出手機。
周遠跟出來，看著她把一沓賬單推到自己面前。
04
房產中介的牌子掛上去第三天，有人來看房。
蘇婉站在客廳里，看著一對年輕夫妻來回走動，討論采光好不好、廚房夠不夠大。
中介是個穿著廉價西裝的年輕人，殷勤地推開每一扇門，介紹這里那里。
“價格還能談嗎？”女客戶翻著柜子問。
“能。”蘇婉說，“全款再降五萬。”
中介愣住了。
市場價掛出來就低了十萬，再降五萬，這房子等于白菜價。
周遠站在門口，臉漲得通紅。
等客戶走后，他拉住蘇婉胳膊：“你瘋了？
那房子還有貸款，賣這么低咱倆分完還剩什么？”
“咱倆？”蘇婉抽回手，“房產證上周明的名字，你覺得這房子賣了還能跟你分？”
周遠張了張嘴。
“我用判決書折現。”蘇婉從包里抽出三頁紙，紅章醒目，“**蓋的章，共同財產分割，清清楚楚。
周明的房子，我照樣能拿回我那份。”
周遠盯著那幾頁紙，像是第一次認識她。
“你什么時候去**的？”
“**開完家庭會議第二天。”
蘇婉把判決書收回包里，拉上拉鏈。
動作很慢，很穩。
五年前嫁給周遠時，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把這些東西隨身攜帶，像帶***一樣自然。
消息當天就傳到李桂蘭耳朵里。
傍晚六點，門被拍得震天響。
蘇婉開門，李桂蘭站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周明和臉色發白的周遠。
“你憑什么賣房？！”李桂蘭一把推開她，鞋也不脫就往里走，“那是周家的房子！”
周明跟在后面，掃了一眼客廳里打包好的紙箱，冷笑：“嫂子這是準備跑路呢？”
蘇婉靠在門框上，沒攔他們。
李桂蘭在客廳轉了一圈，發現主臥衣柜已經空了，床頭柜上原本擺著的結婚照不知什么時候收進了箱子里。
她轉身指著蘇婉：“你嫁進周家五年，吃周家的住周家的，現在想卷錢跑？”
“吃周家的？”蘇婉走進來，從紙箱最上層抽出一個筆記本，翻開。
里面夾著厚厚一沓收據。
“五年來每一筆家用——菜錢、物業費、水電、房貸，全部是我出的。
你的好兒子周遠工資卡在你手里攥著，每個月只往回拿兩千塊零花。”她把收據拍在桌上，“看清楚，誰吃誰？”
李桂蘭抓起來翻了翻，臉色變了。
“還有。”蘇婉又從包里抽出那三頁判決書，往桌上一拍，“共同財產折現分割，**蓋了章。
你們看清楚。”
紅艷艷的**公章刺進每個人眼睛里。
李桂蘭張口結舌。
周明搶過判決書從頭看到尾，臉上那種得意勁兒一點點垮下去。
他轉頭看向周遠：“哥，你老婆背著你**離婚，你不吭聲？”
周遠捂著臉，蹲在墻角。
“周遠。”李桂蘭聲音發抖，“你倒是說句話！”
周遠抬起頭。
他看著蘇婉，嘴唇哆嗦了半天：“……你真的要離？”
蘇婉沒回答。
那一刻屋子里安靜極了，只聽見廚房水龍頭沒擰緊，一滴一滴砸在水槽里。
“房子明天簽合同。”蘇婉說，“你們走吧。”
李桂蘭還想鬧，周明拉住她，低聲說了句什么。
兩人帶著周遠走了，門在身后砰一聲關上。
賣房款三天后到賬。
蘇婉站在銀行ATM前，看著屏幕上那串數字。
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