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舟輕聲說：“爸把你的證件和車鑰匙收走了。他說你不下來，他就把嫂子的甜品店轉租合同停掉。”
我笑了。
公公果然動得很快。
陸明澈臉色難看。
那家甜品店是我開了三年的小店，地方不大，生意也普通。為了照顧懷孕，我最近常讓店員看店。
陸家人一直以為那是我的全部底氣。
陸明澈低聲說：“我下去拿回來。”
我松手。
“好。”
他出門前回頭看我。
我對他點點頭。
門關上后，我打開手機。
剛才那條消息靜靜躺在屏幕上。
“姜小姐，您提供的舊行車記錄修復完成，畫面清楚。五年前事故前，陸家車輛制動有被人為動過的痕跡。紙質報告明早送達。”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肚子里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
我把四維單收進包的夾層，又把手機里的錄音備份到另一個賬號。
樓下傳來爭吵。
公公的聲音最清楚。
“你要是敢?guī)撸桶衙髦鄣耐冗€回來！”
陸明澈說了什么，我沒聽清。
陸明舟忽然笑了。
“哥，不然這樣。嫂子生完這個，你再陪她懷一個。兩個都給你們，這一胎給我。爸也滿意，我也滿意。”
我的手停住。
陸明澈的聲音終于清楚起來。
“你再提一次阿梨，我跟你斷兄弟。”
樓下安靜了幾秒。
公公一巴掌打過去。
聲音很響。
婆婆哭著勸。
我起身走到門邊，又停住。
我不能現(xiàn)在下去。
我需要他們把話說完。
需要每一個人都親口說出自己的打算。
陸明舟壓低的聲音傳上來。
“哥，你別裝了。你要是真舍得我，五年前就不會跪著求我別報警。”
我怔住。
報警？
五年前那場事故，陸明澈從來沒提過這兩個字。
樓下又亂起來。
我把手機錄音鍵按得更緊。
第二天早上，公公把一份手寫協(xié)議拍在我面前。
紙上沒有法律章，只有他的簽名和一枚紅印泥按出來的手印。
內(nèi)容更荒唐。
第一胎兩個孩子，出生后由陸家統(tǒng)一安排戶口。
其中一個孩子由陸明舟作為父親撫養(yǎng)。
我作為母親，必須配合，不得反悔。
如果我拒絕，陸家有權追回婚后所有花銷。
最下面還寫著一行字。
“姜梨婚內(nèi)所得，視為陸家共同財產(chǎn)。”
我把協(xié)議讀完，問：“這是誰寫的？”
陸明舟坐在沙發(fā)上，手里轉著一支筆。
“我在網(wǎng)上找模板改的。”
我看他一眼。
“你找的不是模板，是廢紙。”
公公冷著臉：“廢不廢紙，你簽了就算數(shù)。”
陸明澈搶過協(xié)議，幾下撕碎。
“誰都不準逼她簽。”
碎紙落在地上。
陸明舟慢慢停下轉筆的動作。
“哥，你撕一份，我還能打一百份。”
公公把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我的甜品店門口。
房東站在卷簾門前，旁邊兩個男人正在往外搬展示柜。
店員小禾急得臉發(fā)白，隔著屏幕都能看出她在喊。
公公說：“你不是拿自己的手養(yǎng)嗎？我先看看你這雙手還剩什么。”
我抬頭。
“你讓人去砸我的店？”
“搬東西，談不上砸。那間鋪子的房東是我老朋友。你租約還剩兩年，但押金是明澈給的。我讓他退租，他當然聽我的。”
陸明澈拿起外套就要往外沖。
陸明舟攔住他。
“哥，你去了也沒用。爸已經(jīng)打過招呼。你公司今天也不用去了，人事會找你談。”
陸明澈一把推開輪椅。
輪椅撞到茶幾，陸明舟連人帶椅歪了一下。
婆婆立刻沖過來護住他。
“明澈，你怎么能推你弟弟！他就一條腿！”
陸明澈僵在原地。
陸明舟抬起頭，臉上沒有痛，只有得逞。
我走過去扶起茶幾上的杯子，杯底的水灑了一桌。
“媽，剛才是明舟擋路，不是明澈推人。”
婆婆哭著看我。
“阿梨，媽知道你委屈，可明舟已經(jīng)這樣了，你們讓讓他怎么了？”
“讓什么？”
我指著自己的肚子。
“讓一個孩子？讓我的店？讓明澈的工作？還是讓我的婚姻？”
婆婆被問得說不出話。
公公從茶幾抽屜里拿出另一份協(xié)議。
“簽。”
我拿起筆。
陸明澈抓住我的手：“阿梨，不簽。”
我看著他。
“你信我嗎？”
他一怔。
“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