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出她的臉。
枯槁的、蒼白的、不像一個二十歲的女孩的臉。
她推門進去。
客廳里坐著她的父母和三個哥哥。
沈建國在看報紙，林若薇在喝茶，沈珩在處理工作，沈崢在打游戲，沈嶼在看書。
沒有人站起來。
甚至沒有人抬頭。
沈梔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
“我回來了。”
聲音很小，沙啞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沈建國翻了一頁報紙。
林若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沈珩在平板上劃了一下。
沈崢頭都沒抬。
沈嶼翻了頁書。
安靜得像她沒有說過這句話。
沈念從樓上跑下來，穿著奶白色針織裙，頭發披著，笑得甜美。
“姐姐，你終于回來了，我好想你。”
她跑過來拉住沈梔的手。
沈梔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沈念的笑僵住了，眼眶紅了：
“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沈珩放下平板走過來：
“沈梔，念兒跟你打招呼你沒聽到？”
沈崢把手機一扔：“兩年了還記著那點破事，心胸真窄。”
沈梔看著他們。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
但看到沈念那張無辜的臉，看到三個哥哥護著她的姿態，看到父母若無其事的表情。
她把話咽了回去。
“沒有。”她說。
晚飯時，沈念坐在陸景琛旁邊。
陸景琛也來了。
沈梔兩年沒見他。
他比以前高了一些，五官更深邃，穿著深灰色的大衣，清冷矜貴。
他進來的時候先和林若薇打了招呼，和沈建國握了手，然后目光落到沈梔身上。
很淡的一眼。
“你回來了。”
“……嗯。”
沈念挽住他的胳膊：“景琛哥哥，你看我今天戴了你送的耳釘，好看嗎？”
“好看。”
沈梔低頭扒飯。
米飯是白的，菜是甜的，她什么都嘗不出來。
特訓學校兩年，她的胃已經壞了，吃什么都想吐。
但她強迫自己吃，因為不吃會死。
林若薇忽然說：“沈梔，你原來的房間念兒在住，你住三樓客房。”
“好。”
沈崢說：“你也去學學念兒吧，她最近在學烹飪。”
“好。”
沈珩說：“念兒說你回來要給你做糖醋排骨，你到時候別又給人甩臉子。”
“好。”
沈念在旁邊笑：“姐姐答應了呢，太好了。”
沈梔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她上樓去了。
走到二樓拐角，原來的房間門開著。
沈念在換墻上的照片。
沈梔小時候的照片被取下來，換上了沈念的藝術照。
書架上沈梔的獎杯不見了，放著沈念的手工。
走廊上有個紙箱，里面堆著沈梔的東西。
五歲時和媽**合照，十歲的鋼琴比賽獎杯，十五歲生日陸景琛送的音樂盒。
她蹲下來，拿起音樂盒。
擰了一下發條。
叮叮咚咚——
《致愛麗絲》。
沈念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姐姐，對不起啊，你的東西我都幫你收好了。媽媽說房間太大了我住著害怕，所以讓我搬到大房間來。姐姐不會介意吧？”
沈梔把音樂盒放回去。
“不介意。”
她站起來，走了。
沈念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歪了歪頭，笑了。
第二天，沈念拉她去廚房。
說是教她做飯，其實是讓她打下手。
沈念系著圍裙切菜，動作熟練。
沈梔站在水池邊洗蔥，手上未愈的傷口碰到水，鉆心疼。
沈念做好糖醋排骨，盛了一小碟遞給她。
“姐姐嘗嘗。”
“我不餓。”
沈念把那碟排骨倒進垃圾桶：
“姐姐不喜歡，我下次換口味。”
林若薇經過門口，看到這一幕。
“沈梔，念兒辛辛苦苦給你做的菜，你不吃就算了，還讓她倒掉？”
沈梔想解釋。
但她看到林若薇的眼神頓時泄了氣。
親生母親居然在用厭惡的眼神看自己。
她笑了。
笑得眼睛彎彎的，和十五歲時一模一樣。
“對不起媽媽，是我不好。”
林若薇怔了一下。
沈念靠過來撒嬌：“媽，別怪姐姐了，是我做得不好吃。”
林若薇嘆了口氣：“你就是太善良了。”
沈梔轉過頭，繼續洗蔥。
水花濺到傷口上。
沒皺眉。
她學會不皺眉了，在特訓學校學到的。
皺眉會挨打。
04 離開
回來半個月，沈梔的身體越來越差。
吃不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