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不用？”她尖聲道，“你一個女人家，身上放這么多錢，出了事怎么辦？”
“我自己能管好。”
“你管好？你連個工作都沒有，你憑什么管好？”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在我最軟的地方。
是啊，我沒有工作。是她和陸正陽一起勸我辭職的。“在家待著多好女人就該相夫教子出去工作多累”。
我信了。
我把法學碩士的***書和律師資格證鎖進了柜子最深處，心甘情愿當了八年家庭主婦。
現在，這成了她指責我的理由。
“媽，這件事沒什么可商量的。”我站起來，語氣平淡但堅定。
王秀芬氣得臉色發青，卻被隨后從臥室走出來的陸正陽拉住了。
“媽，先回去吧。”他打著圓場。
王秀芬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行，你就攥著吧。等著瞧。”
從那天起，噩夢就開始了。
小姑子陸婉婉——一個三十歲還在家里啃老的巨嬰——隔三岔五就跑來我家。
“嫂子，借我兩百萬唄，我想開個奶茶店。”
“嫂子，我男朋友說要結婚，彩禮不夠，你先墊三百萬唄。”
“嫂子，你卡里兩千多萬躺著也是躺著，借我用用怎么了？”
每一次我拒絕，她就摔門而去，第二天王秀芬必定打電話來罵我“自私不顧親情嫁進來就想獨吞”。
而陸正陽呢？
他從來不幫我說話。
不，比不幫我說話更可怕的是——他幫他們。
“念棠，你就借點給婉婉嘛，她是我親妹妹。”
“念棠，媽說的也有道理，這么多錢放你一個人名下，確實不安全。”
“念棠，一家人你搞這么生分干什么？”
一家人。
好一個一家人。
當初我父母生病住院，我求王秀芬借兩萬塊錢應急，她怎么說的？
“我們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當初我母親去世，我請陸正陽陪我回去處理后事，他怎么說的？
“我請不了假，你自己回去吧。”
一家人？
呵。
現在回到今天。
我從銀行打完流水回到家時，已經快六點了。
客廳的燈亮著，陸正陽坐在沙發上。
他比平時早回來了將近半小時。
我推門進去的瞬間，他猛地站起來。
他穿著那件灰色的羊絨大衣，領帶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胸前，頭發有些凌亂，像是一路跑回來的。
“念棠，你把賬戶凍了？”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
“嗯。”我換鞋，把外套掛在玄關的衣架上。
“你瘋了？”
“陸正陽。”我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十二月傍晚的光線從窗外斜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半陰影。“五百萬，你拿去做什么了？”
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很細微，但我捕捉到了。
“什么五百萬？”他下意識地否認。
我走到茶幾前，從包里抽出那沓銀行流水，“啪”地一聲拍在玻璃臺面上。
“十二月十一號，一百萬。十二月十二號，一百萬。十二月十四號，三百萬。全部轉入你的賬戶。加上之前零散的四十萬，一共五百四十萬。”
我的聲音很平，平到自己都覺得不真實。
陸正陽盯著那沓紙，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
沉默。
足足沉默了十幾秒。
然后他坐了下來，雙手十指交叉，撐在膝蓋上。
“念棠，我能解釋。”
“那你解釋。”
“我……”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公司最近有個投資項目，需要周轉資金——”
“別騙我。”
我打斷他，聲音終于帶上了寒意。
“我查過了，你們公司近三個月沒有任何新項目立項。陸正陽，你最后一次機會。五百萬，花在哪了？”
他的臉從側面看過去，肌肉在一點點繃緊。太陽穴的血管突突地跳。
“我——”
“叮咚。”
門鈴響了。
陸正陽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騰地站起來去開門。
門外站著王秀芬。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羽絨服，臉上的表情復雜——有怒氣，有焦慮，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心虛。
“媽，您怎么來了？”陸正陽問。
“我來跟你媳婦說清楚。”王秀芬大步走進客廳，目光如刀子般刮過我。
她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掏出一包話梅**嘴里。
“念棠。”她用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叫我，“正陽拿那點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