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家庭”的籠子里，再也沒拿出來過。
銀行柜員將一沓流水單遞給我：“沈女士，您的交易明細都在這里了。”
“謝謝?！?br>我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
除了那五百萬，我還發現了一些之前沒注意到的小額支出——
過去三個月里，陸正陽的名字反復出現。
一萬、兩萬、五萬、三萬……
零零碎碎加起來，又是將近四十萬。
四十萬。
加上那五百萬。
他從我的賬戶里，總共拿走了五百四十萬。
我把流水單疊好，裝進隨身的文件袋里，起身離開銀行。
走出玻璃旋轉門的那一刻，我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婆婆王秀芬。
我盯著屏幕上那三個字，嘴角勾起一個弧度——不是笑，是冷。
接通。
“念棠??！”王秀芬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親切，像裹了一層蜜糖，“你在家嗎？我過來找你說點事。”
“我不在家?！?br>“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有事您電話里說。”
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王秀芬的聲調微微變了：“念棠，正陽剛才給我打電話了，說你把銀行賬戶凍住了？”
果然。
“是?！?br>“你……你這是干什么呀？”王秀芬的笑聲變得有些僵硬，“一家人的錢，你凍它干什么？正陽用點錢還要跟你打報告不成？”
“五百萬?！蔽艺驹阢y行門口的臺階上，冬日的風把我的頭發吹得凌亂，“他轉走了五百萬，事先沒有跟我商量過一個字?！?br>“那不是急用嘛——”
“王阿姨。”我很少這樣稱呼她，“五百萬用來做什么了？”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音。
我能聽見她的呼吸聲，粗重而急促，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喉嚨。
“這個……你回來再說吧?！?br>“我現在就要知道?！?br>“念棠，你別逼我……”
“是誰在逼誰？”
“啪。”
她掛了。
我收起手機，在銀行門口站了整整一分鐘。
風很大，冷得徹骨。但我心里比風更冷。
五百萬。
陸正陽平時月薪兩萬三。
他拿五百萬做什么？
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從今天起，這場圍獵的規則要變了。
獵人和獵物，該換個位置了。
2
我父親沈學林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學物理教師，一輩子最值錢的東西就是那套城北老房子。
一百三十平米，坐落在老城區最繁華的地段。
三十年前他用全部積蓄買下這套房子時，那里還是一片荒地。誰也沒想到，三十年后，這里變成了整個城市地價最高的核心區域。
今年六月，舊城改造的通知書貼到了小區公告欄上。
拆遷辦的工作人員找到我，告訴我補償金額：兩千一百六十萬。
我坐在拆遷辦的會議室里，看著那份評估報告上的數字，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爸，媽，你們走了快兩年了。你們留給我的這份家業，我一定守住。
錢到賬那天，我誰也沒告訴。
但紙包不住火。
陸正陽第一個知道的。
那天晚上他看到了我手機上的銀行短信通知——存入21,600,000.00元。
他從沙發上彈起來的動作，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念棠！兩千一百……六十萬？！”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像是一個餓了三天的人突然看見了滿漢全席。
“這是我爸媽留下的?！蔽移届o地拿回手機，“屬于我的婚前財產?！?br>“什么你的我的——”他一把摟住我，“我們是夫妻！這是咱倆的錢！”
我沒說話，心里卻涼了一截。
結婚八年，他從來沒有這么熱情地抱過我。
第二天，消息不知怎么傳到了王秀芬耳朵里。
她來得比風還快。
一進門就拉著我的手不撒開，那張常年板著的臉上堆滿了褶子般的笑紋：“念棠啊，我聽說**媽那老房子拆了？賠了兩千多萬？”
“嗯?！?br>“哎喲，我的好兒媳婦！”她用力拍著我的手背，“**媽真是在天有靈，給你留了這么大一筆錢。這錢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看著她兩眼放光的模樣，胃里泛起一陣惡心。
嫁進陸家八年，她從沒叫過我一聲“好兒媳婦”。
“暫時沒想好?！?br>“那你先把卡給我，我幫你管著?！?br>“不用了，媽?！?br>她的臉一瞬間就變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