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他拿的。”
我挑了挑眉。
“家里出了點事。”王秀芬吐出話梅核，扔在茶幾上，“正陽之前跟朋友做生意賠了點錢，欠了人家五百萬。人家催得急，不還的話要上門來鬧。我讓他先從你卡里周轉一下，等生意回本了就還給你。”
做生意賠了。
我看著她面不改色的樣子，幾乎想笑。
“什么生意？”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王秀芬不耐煩地揮手，“反正就是周轉一下，又不是不還你。你把賬戶解凍，別鬧了。”
“不解凍。”
“你說什么？”王秀芬的眼睛猛地瞪大。
“我說，不解凍。”我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從容，“而且，我要你們把那五百四十萬全部還回來。”
“沈念棠！”王秀芬一拍茶幾站起來，話梅核在桌面上滾了兩圈，“你什么態度！那是你丈夫！他急用錢拿自己老婆的卡用一下怎么了？天經地義的事你搞得跟審犯人似的！”
“天經地義？”我笑了，“未經本人同意轉走別人賬戶里的錢，在法律上有一個名稱——叫**。”
王秀芬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竟然說你老公偷你的錢？！”
“事實如此。”
“反了天了！”王秀芬轉頭看向陸正陽，“你看看你娶的這個好老婆！有了錢就翻臉不認人！一家人的錢她非說是她自己的，還說你偷——”
“夠了。”
我站起來。
客廳里的空氣突然冷下來。窗外的北風呼嘯，像是在給這場鬧劇配樂。
“王秀芬女士，陸正陽先生。”我叫了他們的全名，一字一頓，“我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之內，把五百四十萬一分不少地還到我的賬戶里。否則——”
我頓了頓。
“否則什么？”陸正陽的聲音發干。
我拿起茶幾上的手機，在他們面前翻出一個微信***。
上面的備注名是：顧衍舟律師。
“否則，我們法庭上見。”
3
三天的期限，我給的是周六。
周四晚上，什么都沒發生。陸正陽在書房里關了一整夜的門，不知在打什么電話。我聽見他壓低聲音說了幾次“再寬限幾天我在想辦法”，但具體跟誰說的，我不確定。
周五上午，陸婉婉來了。
她穿著一身名牌運動裝——阿迪達斯聯名款，褲子上的那條杠我在商場里看過標價，三千八。她一個月房租都是王秀芬出的人，穿三千八的褲子。
“嫂子。”她站在我家門口，難得地露出了討好的笑容，“我能進來坐坐嗎？”
我讓開半個身位。
她在沙發上坐下來，環顧四周，手指絞著帽衫的抽繩。
“嫂子，那個……媽讓我來跟你說，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哥哥那個錢的事——”
“沒有誤會。”我在她對面坐下，“五百四十萬，明天之前必須還。”
“可是嫂子……”陸婉婉的表情變得為難，聲音也拖長了，“那錢已經花了呀，一時半會哪能湊得出來嘛。你就再寬限幾天——”
“花在哪了？”
“啊？”
“我說，五百四十萬花在哪了？”我盯著她的眼睛。
陸婉婉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飄向別處。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做生意——”
“陸婉婉。”我叫她全名，“你撒謊的時候眼睛會往右上方看。”
她一怔，下意識地把視線收回來。
“你知道那五百萬花在哪了，對吧？”
“我……”她張了張嘴。
“你不說也沒關系。”我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十二月的陽光稀薄如紗，馬路對面的銀杏樹上只剩幾片枯黃的葉子在風中搖擺。“明天如果錢不到賬，我會報警。報警之后會怎么樣，你比我清楚。”
“嫂子！”陸婉婉急了，從沙發上蹦起來，“你不能報警！那是你丈夫！你報警他就有案底了！”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你怎么能這樣？”她的聲調拔高了，臉上的討好瞬間消失，露出本來的嘴臉，“你有兩千多萬！五百萬對你來說算什么？就當借給我哥用了不行嗎？你非得**一家人才開心？”
我轉過身，看著她漲紅的臉，語氣平淡如水：
“那我換個說法。如果一個陌生人從你錢包里拿走五百塊，你報不報警？”
“那能一樣嗎？！那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