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時她還紅了眼眶。
現在想想，每一句話都像提前排練的臺詞。
陸雨薇在旁邊適時地開了口。
“嫂子。”她的聲音又軟又甜，像撒了糖的棉花，“我在網上看了好多案例，電商真的很賺錢的。我已經做了商業計劃書，你看——”
她舉起手機，屏幕上是一份花花綠綠的PPT。
蘇念棠掃了一眼。
字體是**的，配色是粉紅配嫩綠，看起來像高中生的課堂作業。
“嫂子你就當投資嘛。”陸雨薇眨著眼睛，“兩百萬，我保證一年之內翻倍還你。”
一年翻倍。
兩百萬變四百萬。
蘇念棠在金融公司做了三年風控，看過的商業計劃書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這份玩意兒拿到任何一家投資機構，會被直接扔進碎紙機。
“念棠。”王桂芝又開口了，語氣里多了一絲壓迫，像一層薄冰下面涌動的暗流。“媽知道你是懂事的孩子。雨薇是**妹，你幫她一把，她一輩子記你的情。”
蘇念棠看向陸景深。
她的丈夫。
今天本該是她最堅實的依靠。
他的嘴唇動了動。
喉結滾了一下。
但王桂芝一個眼神掃過去——那眼神鋒利得像刀——他就閉上了嘴。
手在身側攥成拳頭。
青筋凸起。
然后慢慢松開。
蘇念棠的心，徹底涼了。
“各位——”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
穩。
比她預想的還穩。
“媽說的對，一家人不分彼此。”
王桂芝眼底的光亮了一瞬。
陸雨薇嘴角已經翹了起來。
“不過。”
蘇念棠笑了。
那個笑容溫溫柔柔的，嘴角弧度剛好，但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這兩百萬，是我爸媽做了十八年面館，起早貪黑攢下來的。”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
“我**手，到現在每到冬天都會裂口子，因為揉面揉的。”
臺下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幾個認識林淑芬的親戚偷偷低下了頭。
“所以這筆錢，我不能一個人做主。”
蘇念棠停了一拍。
“這樣吧——我出一百萬，景深出一百萬，湊兩百萬給雨薇創業。”
她轉向陸景深，笑得溫柔極了。
“景深，你工作六年了，月薪兩萬五，吃住都在家里，媽幫你存著錢呢。一百萬，應該有吧？”
陸景深的臉，唰地白了。
王桂芝的臉色從紅變紫，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臺下六百多雙眼睛，盯得她如芒在背。
陸景深的工資確實是她保管的。
但那筆錢——
早就沒了。
補貼家用，給陸雨薇交學費，還有陸大江那個半死不活的建材生意——填進去的窟窿，沒人算得清。
蘇念棠還在笑。
她的聲音透過話筒，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媽，景深的錢您一直管著，拿出來應該方便吧？”
“你——”王桂芝的手指指著她，在空中抖了兩抖。
“您要是覺得不方便。”蘇念棠歪了歪頭，一臉天真，“那我這一百萬也先不出了。等景深湊夠他那份，我們一起給雨薇。”
宴會廳里，有人“噗”地笑出了聲。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竊笑。
王桂芝的臉，徹底掛不住了。
2
婚宴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收了尾。
臺上那場交鋒之后，王桂芝鐵青著臉回了主桌。陸大江端著酒杯打了半天圓場，說什么“年輕人不懂事以后慢慢商量”，可誰都看得出來，他眼底那股子不痛快壓都壓不住。
蘇念棠挨桌敬酒的時候，聽到好幾桌在竊竊私語。
“這婆婆也太過分了吧，當著這么多人逼兒媳婦掏錢——”
“兩百萬啊，哪家婆婆好意思開這個口？”
“新娘子那招高啊，讓女婿出一半，直接把老**堵死了——”
蘇念棠嘴角彎著，笑容端得滴水不漏。
但她的手心全是汗。
婚紗的束腰勒得她呼吸發緊，每走一步，裙擺的重量都在拖她往后墜。
陸景深跟在她身后半步，全程一言不發。
他端酒杯的手穩不住，酒液微微晃蕩，折射出頭頂燈光破碎的弧線。
蘇念棠沒回頭看他。
一眼都沒有。
晚上九點，最后一批賓客散場。
酒店走廊里彌漫著宴會殘留的酒氣和菜油味。蘇念棠踩著高跟鞋走在前面，婚紗換成了大紅色的敬酒服，腰身貼得很緊，勾勒出她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