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的輪廓。
她的鎖骨上方有一層薄汗，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微亮的光。
陸景深在身后叫她。
“念棠。”
她沒停。
“念棠，你聽我說——”
他加快了步子，拉住她的手腕。
蘇念棠甩開了他。
動作很輕，但很堅決。
陸景深的手僵在半空，五指收攏又松開，最后垂了下去。
“回房間說。”蘇念棠的聲音冷得能結冰。
婚房在十八樓的總統(tǒng)套房。
門一關，走廊的嘈雜被隔在外面，屋里安靜得只剩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
紅色的“囍”字貼在墻上，窗臺上擺著一排紅燭，火苗跳了兩跳。
蘇念棠在床沿坐下來，踢掉了磨腳的高跟鞋。腳后跟有一塊被磨紅的痕跡，微微發(fā)燙。
陸景深站在她對面，兩只手插在褲兜里，又抽出來，不知道往哪放。
他長得確實好看。一米八三的個子，肩寬腰窄，西裝穿在身上有模有樣。眉骨高，鼻梁直，是那種很正的英俊。
可好看有什么用。
“說吧。”蘇念棠抬眼看他。
“今天的事……我真不知道我媽會當場說出來。”陸景深的聲音澀得像砂紙，“她之前跟我提過雨薇創(chuàng)業(yè)的事，但我以為她會私下跟你商量。”
“私下商量？”蘇念棠笑了一聲，沒什么溫度。“她私下商量我就該答應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陸景深閉上嘴。
他的下頜肌肉繃緊，眉頭皺著，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困獸。
蘇念棠盯著他。
“景深，我問你一句話。你的回答決定了我今晚能不能睡著。”
“……你問。”
“你提前知道**要在婚禮上開口，對不對？”
陸景深的瞳孔縮了一下。
很輕微。
如果不是蘇念棠一直在看他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
“我……不知道。”他說。
蘇念棠點了點頭。
“行。”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省城的夜景在十八樓看出去很漂亮，萬家燈火錯落有致，遠處的江面反射著霓虹的光，像一條流動的彩帶。
“那你手機借我看一下。”
陸景深的身體僵了。
“看手機干什么？”
“你說不知道，我信你。”蘇念棠回過頭，表情平靜，“看一眼手機，證明一下。”
“念棠——”
“不敢給？”
沉默。
三秒。五秒。
陸景深把手伸進西裝內兜，掏出手機，遞了過去。
蘇念棠接過來。
屏幕亮起的瞬間，通知欄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陸雨薇：哥，嫂子到底答應沒？我這邊等著呢。
蘇念棠把屏幕轉向陸景深。
他的臉色，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不知道？”蘇念棠輕聲重復了一遍。
陸景深張了張嘴。
什么也沒說出來。
蘇念棠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陸雨薇的消息從三天前就開始了。
“哥，媽說在婚禮上開口效果最好，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嫂子不好意思拒絕。”
“哥你就裝作不知道就行了，到時候站在旁邊別說話。”
“兩百萬到手了咱們一人一百萬，我?guī)湍氵€信用卡的錢。”
蘇念棠的手指頓住了。
最后那條。
一人一百萬。
幫他還信用卡。
她慢慢抬起頭，看著陸景深。
“你欠了多少信用卡？”
“念棠，你聽我解釋——”
“多少？”
陸景深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回。
“……三十八萬。”
三十八萬。
月薪兩萬五，工資被**管著，居然還能欠出三十八萬的信用卡。
蘇念棠閉了閉眼。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紅燭的火苗在氣流中晃了兩下，差點滅掉。
“所以今天這出戲，”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不只是***意思，也不只是給**妹創(chuàng)業(yè)。”
“是你們一家人，聯(lián)手算計我的陪嫁。”
“不是——念棠——”
“陸景深。”
她叫了他的全名。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叫全名。以前都是“景深深哥”，偶爾撒嬌的時候叫“老公”。
全名一出來，比任何怒罵都冰冷。
“我現(xiàn)在不想跟你說話。”
她拿起手機，走進了浴室。
門在身后關上，鎖扣咔噠一聲。
浴室里白色的燈光刺得她瞇了瞇眼。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大紅色的敬酒服襯得她臉色發(fā)白。妝還沒花，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