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厲司珩握著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窗外的天色暗下來。
辦公室里沒有開燈。
黑暗裹住了他。
第六章
溫漾的日子過得很規律。
早上六點起床，給小鹿喂奶。七點半交給陳嫂，自己在書房處理工作。中午和季凜開視頻會。下午去公司，或者在家見投資人。傍晚陪小鹿在陽臺曬太陽。
小鹿長得很快。
兩個月了，臉頰鼓起來，眼睛越來越亮，像兩顆黑葡萄。她已經會盯著人看了，誰抱她她就沖誰笑，露出光禿禿的牙床。
溫漾最喜歡傍晚的時候。
陽臺對著江面，日落時分整條江變成一條金色的綢帶。小鹿躺在她懷里，小手抓著她的頭發不撒手，嘴里咿咿呀呀說著聽不懂的話。
"小鹿，"溫漾捏了捏她的腳丫，"你說媽媽今天簽的那個合同好不好？"
小鹿"啊——"了一聲。
"那就是好。"溫漾點點頭，"媽媽也覺得好。"
季凜站在陽臺門口，看著這一幕，忍住了嘴角的笑。
"**，還有個事。"
"說。"
"厲司珩今天讓人來查了昱漾科技的工商信息。"
溫漾的表情沒變。
"查到什么了？"
"***息都查得到。法人是您，注冊資本一千萬，實繳到位。股東只有您一個人。但我們的核心客戶清單和融資協議是保密的，他查不到。"
溫漾嗯了一聲。
"他還讓法務去查了星漾的專利轉讓記錄。"季凜補充。
"查到了？"
"都是公開備案，想查隨時能查。"
溫漾低頭親了親小鹿的額頭。
"那他現在應該很難受。"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季凜看著她，猶豫了一下。
"**，我一直想問——您當初為什么不直接在離婚的時候把公司估值做出來，讓他凈身出戶？以您手上掌握的東西，完全可以。"
溫漾沒有馬上回答。
她把小鹿豎著抱起來，輕輕拍她的背。
"因為那樣太便宜他了。"
季凜一愣。
"如果離婚的時候就把牌攤開，他最多覺得自己虧了。心疼錢，罵兩句，然后找江予澄哭訴一番，兩個人抱頭取暖，同仇敵愾。最后他會覺得——我溫漾是個精于算計的女人，而他是被算計的可憐人。"
溫漾的聲音很輕，很穩。
"可我偏不。我讓他自己簽的字，自己選的路。公司歸他，他開開心心地接了。然后一天一天、一件一件地發現——這個公司已經是一個空殼。是他自己守著一堆廢紙，以為自己得了金礦。"
她回過頭，看向江面。
夕陽把她的側臉染成一片暖金色。
"這種從得意到絕望的過程，比一刀砍下去痛快多了。"
季凜的后背微微發涼。
她跟了溫漾三年，第一次在這個女人身上感受到這種東西——不是恨，不是報復，而是一種經過精密計算的、從容不迫的**。
"好了，"溫漾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明天城投資本的陳總要來考察，把會議室布置一下。"
"是。"
——
第二天。
昱漾科技的辦公室在城西科創園區，整層寫字樓，剛裝修完不久，風格簡潔利落。
城投資本的陳明來了。
他是這一輪A輪融資的領投方代表，五十出頭，戴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我來之前把你們的技術報告又看了一遍。"陳明坐在會議室里，翻著手里的文件，"星漾系統的底層架構確實領先同行至少兩年。但我有一個疑慮。"
"您說。"
"這套系統的核心算法高度依賴你個人的技術能力。如果你出了意外——抱歉，不是詛咒——這家公司還能運轉嗎？"
溫漾點了點頭。
"我理解您的顧慮。所以我們做了兩件事。"
她按下投影遙控器，屏幕上彈出一張組織架構圖。
"第一，技術傳承體系。核心算法的文檔化工作已經完成了百分之八十，預計下個月全部結束。我們還建立了內部技術培訓營，每季度輪訓。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