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購買的系統(tǒng)底層調(diào)用了星漾的核心模塊，而這個模塊的授權(quán)……已經(jīng)不在我們手上了。"
秘書把文件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
厲司珩拿起那份文件，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完。
然后他拉開抽屜，翻出那份離婚協(xié)議。
公司歸屬甲方。其余一切財產(chǎn)歸屬乙方及婚生子女。
他當時覺得自己大方極了——把所有家產(chǎn)都給她，只留一個公司。
公司是根本，公司是命脈，公司是他四年心血的結(jié)晶。
他以為溫漾不懂商業(yè)。她是做技術(shù)的，代碼寫得好，但對資本運作、商務談判、人脈經(jīng)營一竅不通——那些都是他的領(lǐng)域。
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認為，公司在他手里，就等于一切在他手里。
現(xiàn)在他看著手里這份律師函，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
溫漾把一家公司的殼留給了他。
殼。
核心技術(shù)——她的。
核心團隊——她帶走了。
核心客戶——跟著她走了。
核心專利——從來就是她的。
他手里的珩遠，就像一個被掏空了內(nèi)臟的人，外面看著還站著，里面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
厲司珩的手開始發(fā)抖。
不是氣的。
是一種從脊椎底部蔓延上來的寒意，順著血管爬進四肢百骸。
他拿起手機，翻到溫漾的微信。
最后一條聊天記錄停在一個月前，他發(fā)的：
東西都搬走了？
她回了一個字：
嗯。
再往上翻——
都是他單方面的消息。她的回復永遠簡短，一兩個字，從不主動發(fā)起對話。
他以前覺得這是溫漾的性格。安靜、內(nèi)斂、不愛表達。
現(xiàn)在他忽然不確定了。
她到底是不愛表達，還是根本懶得跟他多說一個字？
厲司珩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
下午三點，他去了珩遠的研發(fā)部。
辦公區(qū)空了一大半。
原來坐滿人的工位上，只剩幾臺沒來得及搬走的顯示器和一些零散的私人物品——一個馬克杯，一盒沒拆封的感冒藥，一盆快枯死的多肉。
留下來的三個人坐在角落里，看到厲司珩進來，都站了起來，表情不自然。
"陳越呢？"
"陳總監(jiān)上周五辦完手續(xù)就走了。"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工程師小聲說，"他……讓我把這個轉(zhuǎn)交給您。"
他遞過來一個U盤。
厲司珩接過去，回到辦公室**電腦。
里面只有一封信。
厲總：
感謝這四年的合作機會。以下是研發(fā)部在手項目的全部技術(shù)文檔和代碼倉庫權(quán)限移交清單。
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但還是說一下——"星漾"系統(tǒng)的核心算法在**走后就無法繼續(xù)迭代了。我們團隊里沒有第二個人能完全理解那套底層架構(gòu)。
說白了，那套東西是**一個人寫的。
其他人，包括我，只是在她搭好的地基上蓋房子。
地基一走，房子撐不了多久。
這不是技術(shù)交接能解決的問題。
祝好。
陳越
厲司珩盯著屏幕上那段話，看了很久。
"那套東西是**一個人寫的。"
他當然知道。
四年前創(chuàng)業(yè)的時候，他負責拉投資、跑市場，溫漾負責技術(shù)。那時候辦公室只有三十平，夏天空調(diào)壞了，溫漾穿著短袖坐在電腦前，一寫就是十幾個小時，背上的衣服被汗浸透了一層又一層。
他心疼過。
也只是心疼了一下。
因為那時候他腦子里想的是——等公司做大了，等予澄回國了，一切就都值了。
溫漾只是一個過渡。
一個他需要的、好用的、不會鬧脾氣的過渡。
手機響了。
江予澄的來電。
"司珩，我看中了一輛車，你幫我看看好不好？"
"什么車？"
"保時捷帕拉梅拉，灰色的，落地一百三十多萬。"
厲司珩的太陽穴又開始跳。
"予澄，最近公司資金有點緊——"
"啊？"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撒嬌的尾調(diào)，"你不是說公司營收兩個億嗎？一輛車而已嘛。"
厲司珩張了張嘴。
營收兩個億。
但利潤呢？扣掉人力、運營、研發(fā)投入、稅費，凈利潤不到兩千萬。而現(xiàn)在核心客戶在流失，團隊在塌方，律師函摞了一堆——
"我再想想。"他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好吧。"江予澄的語氣冷了幾度，"那我先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