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想起來了。
結婚之前，我在一家保險公司做理賠調查員，專門審核各種交通事故的賠付申請。干了三年，經手的案子上千件，見過的碰瓷手段比大多數**都多。
后來懷了念念，遠航和婆婆都說讓我辭職在家養胎，我就辭了。
辭職五年，我幾乎忘了自己曾經干過那一行。
但今天婆婆在樓梯間的那通電話，把我這五年封存起來的所有職業本能全部激活了。
我重新看那段視頻，這一次不是用一個妻子的眼睛看，而是用一個理賠調查員的眼睛看。
第一個疑點：老人從路邊沖出來的時機太精準了，剛好在車輛減速但還沒停穩的窗口期。碰瓷老手才能把握住這個節奏。
第二個疑點：畫面右上角有一個很短暫的跳幀，不到半秒，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但做過視頻審核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位置可能被剪輯過。
第三個疑點：老人倒地的姿勢。真正被車撞到的人，身體是朝撞擊方向倒的。視頻里這個老人，倒地的方向和車輛行駛方向有一個微妙的偏差，像是自己往后倒的。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我需要更多的證據。
但我現在不能打草驚蛇，婆婆和遠舟還不知道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這是我唯一的優勢。
第二天一早，我把念念送去***之后，沒有回家，去了趟醫院。
不是去看遠航，是去找那個被撞的老人。
病房護士告訴我，那個老人叫趙德勝，三天前就出院了。
三天前？
婆婆跟我說，被撞的老人傷情很重，還在住院，隨時可能惡化，家屬情緒激動，催著要賠償金。
可實際上人早就出院了。
我問護士要了趙德勝的住院病歷，護士說家屬已經把病歷帶走了，電子檔案需要患者本人授權才能調取。
這條路暫時走不通。
我從醫院出來，去了事故發生的那個十字路口。
路口四個方向都有監控，但那些是**的監控，我拿不到。
我站在路口，轉了一圈，注意到東南角有一家修車鋪，門口裝了一個攝像頭，正好對著事發路段。
我走進修車鋪，里面的師傅正在給一輛面包車換輪胎。
"師傅，**，我想問一下，您門口那個攝像頭，錄像能保存多久？"
師傅從車底下探出頭來看了我一眼："你誰啊？問這個干嘛？"
"三周前這個路口出了一起交通事故，撞的是我家人，"我說，"**的監控畫面我們看了，但角度不太全，我想看看您這邊的攝像頭有沒有拍到。"
師傅從車底下鉆出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三周前？我這個攝像頭存儲卡小，只能存半個月的，三周前的早就覆蓋了。"
我的心沉了一下。
"不過，"師傅想了想，"那天好像確實出了事，我記得有個老頭被撞了，救護車來了好幾輛，動靜挺大的。"
"您當時在場嗎？"
"在啊，就在門口看的。不過說實話，我覺得那事兒有點怪。"
我的心一下子提起來："怎么怪了？"
師傅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那老頭被撞倒之后，旁邊沖過來一群人，又喊又叫的，說是他家屬。可我在這開了八年修車鋪，那個路口我天天看，那個老頭，我之前在路口見過好幾回。"
"見過好幾回？"
"對，出事前那一個禮拜，我看他在那個路口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每次都在路邊站一會兒看車流，像是在數什么東西。當時我還以為他是迷路了。"
我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頭。
出事之前一周就在路口反復踩點。
這不是意外，這是預謀。
我謝過修車師傅，從他鋪子里出來，站在路口深吸了一口氣。
證據還不夠，我需要找到趙德勝本人。
我回到家，打開電腦，搜索趙德勝的出院記錄上留的地址。那個地址我之前在繳費清單上見過，婆婆把清單拍給我看的時候，我順手存了下來。
地址是城南青山巷17號。
我正準備出門，客廳的門被推開了。
遠航拄著拐杖站在門口，身后是婆婆和小叔子遠舟。
"蘇南，遠航今天出院了。"婆婆笑得一臉慈祥，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遠航看著我，又揉了揉后脖子："蘇南，我回來了。"
遠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