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滾出一盒葉酸片和兩盒孕婦鈣。
白色藥盒在灰色地磚上滑出去半米，停在我腳邊。
我低頭看了一眼。包裝盒側面印著"孕中期專用"五個字，生產(chǎn)日期是上個月。
**攥著方志遠的領口，指節(jié)青白，手臂繃得像鋼筋。
方志遠沒還手，只是歪著頭，用一種近乎冷漠的眼神看著他。
"你掐死我，這事就不存在了？"方志遠說，嗓子被領口勒得有些啞，"嫂子站在這兒呢。"
"你閉嘴——"
"我閉嘴閉了兩年了。"方志遠伸手掰開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往外扳，"兩年。我看著你騙她，看著你把那個女人塞進她的房子里，看著你拿她的錢養(yǎng)別人。我一句話沒說。"
**的手被掰開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撞在對面的墻上，兩只手在身側攥成拳又松開，反復了三次。
"你知道我今天來干嘛？"方志遠彎腰撿起地上的藥盒，一盒一盒塞回紙袋里，"她讓我送葉酸，說你出差忙，顧不上。我**成了你的跑腿。"
"志遠，我求你——"
"你求我沒用。"方志遠把紙袋提起來，轉向我，"嫂子，那個女人叫程琳，是我前同事。兩年前**找我?guī)兔榻B認識的，說是談業(yè)務。我信了。后來他讓我發(fā)朋友圈的時候說是我妹，我也照做了。"
他頓了頓，***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一個月前我才知道她住在你那個房子里。知道她懷孕了。知道你每個月還在打錢供房貸。"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樓下傳來一個孩子的哭聲，斷斷續(xù)續(xù)的。
"嫂子，對不起。"方志遠低下頭，"我知道得太晚了。"
我看著他手里那個棕色紙袋。
葉酸和鈣片。四五個月的孕婦需要的東西。**出差顧不上，讓發(fā)小代買代送。
"她知道我存在嗎？"我問。
方志遠抬起頭。
**的臉一下子白了。
"嫂子——"
"我問的是方志遠。"
方志遠看了**一眼，又轉回來。
"知道。"
我的右手攥住了包帶，指甲陷進皮面，留下一道月牙形的凹痕。
"她知道**結過婚？"
"知道。她一直知道。"
"那她怎么說？"
方志遠的喉結滾了一下："她說你們早晚要離。"
走廊盡頭那扇窗戶透進來的光暗了一些——外面有云遮住了太陽。
我把包帶換到左肩上，轉身走向電梯。
"林悅！"**從墻上彈起來，沖過來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指滾燙，箍得很緊。
"你放開。"我沒有回頭。
"你去哪？你別做傻事——"
"我去請律師。"
他的手指松了。像被燙著了一樣猛地縮回去。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按了1樓。
最后看見的畫面是：**站在走廊里，兩條手臂垂著，像個被抽走了線的木偶。方志遠靠在墻上，手里還提著那個棕色紙袋。
門合上了。
周三下午兩點。
我坐在一間律師事務所的接待室里。
接待室不大，八平米左右，一張深胡**的會議桌，四把黑色皮椅。桌上放著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和一盒抽紙。墻上掛著律所的執(zhí)業(yè)證書，金色邊框，證書編號是一串十四位的數(shù)字。
律師姓周，女的，三十七八歲，齊耳短發(fā)，黑色西裝外套里面是白色高領衫。名片上寫著"周雯，婚姻家事部主任律師，執(zhí)業(yè)十二年"。
她翻著我?guī)淼牟牧稀彿亢贤瑥陀〖?、還款賬戶三年的銀行流水、我翻拍的七張監(jiān)控照片、物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