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跑了七八趟商場。
"不像話"三個字，是在罵我媽。
門鈴響了。
三姑來了。
她手里拎著一袋水果，大步流星走進(jìn)來。
"喲，吃著呢。"
她往桌邊一坐，目光在我身上轉(zhuǎn)了一圈。
"小晚啊，你昨晚歇得好不好？"
不等我回答，她話鋒一轉(zhuǎn)。
"我跟你說，你那個嫁妝的事兒，你得回去跟**商量商量。"
"十八萬八的彩禮，你們家就回這么點東西，外人知道了，還以為你們家賣閨女呢。"
孫秀芝在一旁喝粥，不插話。
但嘴角翹著。
周婷頭也不抬，刷著手機，像在聽一場跟自己無關(guān)的熱鬧。
我放下筷子。
"三姑，嫁妝的數(shù)目，是兩家商量好簽了協(xié)議的。"
三姑眉毛一挑。
"協(xié)議是協(xié)議，面子是面子。"
"你嫁進(jìn)周家，總不能讓你婆婆在外頭抬不起頭吧？"

三姑走了之后，我收拾了碗筷，洗了鍋，擦了灶臺。
周瑾下樓了。
他拎著飯盒，匆匆忙忙的。
"老婆，我上班去了。"
路過我身邊時，他壓低聲音。
"我媽那些話你別太當(dāng)真，她就是嘴碎。"
"嫁妝的事我回來跟她說，你別自己扛。"
說完他就走了。
我站在廚房里，看著水池里泡著的碗。
結(jié)婚兩天。
我已經(jīng)被立了規(guī)矩，吃了剩菜，被嫌棄了嫁妝。
我丈夫說的最有力度的一句話是"你別自己扛"。
他走了之后，孫秀芝靠在客廳沙發(fā)上看電視。
"小晚，把客廳拖一下。"
"還有陽臺的衣服收進(jìn)來，婷婷的裙子要手洗，不能用洗衣機。"
"洗完了把二樓的被套也換一換。"
我拖完地，洗完衣服，換完被套，已經(jīng)中午了。
孫秀芝說："中午簡單弄點，下面條就行。"
我煮了面條，端到桌上。
"媽，吃面。"
她夾了一口，皺眉。
"鹽多了。"
放下碗，回沙發(fā)上了。
周婷端著碗進(jìn)了自己房間，門一關(guān)。
我一個人坐在桌邊，吃了碗面。
這次沒人說我不能上桌。
因為就我自己。
下午三點，我開始準(zhǔn)備晚飯。
但這次不一樣。
我把冰箱翻了一遍。
菜不夠。
我拿了錢包出門，去了菜場。
排骨兩斤，五花肉一條，鱸魚兩條，活蝦一斤，牛腱子一塊，雞翅一盤，豆腐兩塊，蓮藕一節(jié)，土豆三個，茄子四根，西蘭花一棵，蝦仁半斤，雞蛋一板，蘆筍一把，口蘑一盒。
十五道菜的原料，全部買齊。
回到家，我系上圍裙，開始干活。
切肉，腌肉，調(diào)料，備菜，起鍋燒油。
一道一道來。
紅燒排骨。
糖醋魚。
白灼蝦。
蒜蓉粉絲蒸扇貝。
可樂雞翅。
魚香茄子。
麻婆豆腐。
清炒蘆筍。
干鍋土豆片。
西蘭花炒蝦仁。
番茄牛腩。
口蘑炒肉。
藕片排骨湯。
蒜蓉西蘭花。
蛋黃焗南瓜。
十五道菜，一道不少。
從三點半干到六點一刻，全部出鍋。
我把菜一盤一盤端到餐廳，擺滿了整張圓桌。
熱氣升騰。
滿屋飄香。
然后，我拉開椅子，坐在主位上。
拿起筷子。
從里面，把餐廳的推拉門，鎖上了。

孫秀芝從客廳走過來，看到滿桌的菜，先是一愣。
然后她拉門。
拉不開。
"小晚？"
她又拉了一下。
門鎖得死死的。
"小晚！你把門鎖了？"
我夾了一塊紅燒排骨，放進(jìn)嘴里。
嚼了嚼。
嗯，火候正好。
"媽，我想起來了，我們林家也有個老規(guī)矩。"
我的聲音隔著玻璃門，不大不小。
"做飯的人先吃。"
孫秀芝的臉一下就沉了。
"你說什么？"
"您說得對，規(guī)矩要講。"
我又夾了一只蝦。
"既然周家的規(guī)矩是新媳婦最后吃，那林家的規(guī)矩就是，誰做的飯，誰先動筷子。"
"這十五道菜，從買菜到上桌，全是我一個人弄的。"
"所以我先吃。"
"媽您在外面等一會兒就行。"
孫秀芝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周婷從樓上跑下來。
"怎么了？什么味兒這么香？"
她看到滿桌菜，眼睛亮了，伸手就去拉門。
拉不開。
"嫂子？你干嘛鎖門？"
我夾了塊糖醋魚，蘸了蘸湯汁。
"等我吃完就開。"
周婷瞪大眼睛，轉(zhuǎn)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