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飯上蓋著，油膩膩的。
"我給你撥了一點(diǎn)，你先墊墊。"
我看著那個碗。
沒伸手。
周瑾把碗往前遞了遞，笑得有點(diǎn)勉強(qiáng)。
"我媽就那個脾氣，老思想，你別往心里去。"
"等過幾天，我找個機(jī)會跟她談?wù)劇?
"今天三姑在，當(dāng)面駁她不好看。"
"你……你體諒體諒。"
我抬頭看他。
"體諒什么？"
他愣了一下。
"體諒**定規(guī)矩？還是體諒你一聲不吭？"
他臉一下紅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今天場面上……鬧起來不好……"
外面?zhèn)鱽韺O秀芝的聲音。
"小瑾！湯沒了，再去盛一碗！"
周瑾像被人掐了一把，趕緊把碗往我手邊一放。
"你先吃著，我出去一趟。"
轉(zhuǎn)身就走。
門又關(guān)上了。
我低頭看碗里的東西。
排骨是啃過的邊角料。
豆角蔫了。
雞蛋只剩湯汁，蛋塊被挑走了。
我端起碗，走到垃圾桶前。
手一歪。
全倒了。
打開水龍頭，把碗洗干凈，放回柜子。
繼續(xù)等。
七點(diǎn)五十。
外面動靜漸漸小了。
周婷說："我飽了，回屋了。"
三姑說："姐，我也該走了，你別送。"
孫秀芝說："慢走，改天再來。"
大門響了一聲，三姑走了。
然后是收拾碗筷的聲音。
筷子碰盤子，椅子拖地面。
始終沒人喊我。
終于，孫秀芝的聲音從客廳飄過來。
"小晚，出來吃吧。"
我推開門。
桌子擦得干干凈凈。
我的"飯"擺在桌角。
一碗白米飯，涼的，坨在一起。
一盤剩菜，魚頭、魚尾、排骨的碎骨頭、幾根豆角梗，混在一塊。
一碗湯底，飄著油星子。
孫秀芝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快吃，都給你留著呢。"
"咱家不會虧待你的。"
周瑾坐在旁邊刷手機(jī)，沒看我。
公公已經(jīng)回了房間。
我坐下來，拿起筷子。
冷飯，冷菜。
我夾了一口米飯。
硬的，粘成一團(tuán)，沒有味道。
夾了塊魚尾巴，刺多，腥味重。
嚼了，咽了。
孫秀芝的聲音又飄過來。
"小晚，明早起早點(diǎn)。"
"**要喝粥，婷婷要吃煎蛋，小瑾上班得帶飯。"
"我胃不好，不能吃涼的。"
"你自己看著安排。"
我咽下嘴里的東西。
"好。"
孫秀芝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對了，明天你三姑可能還來。"

第二天早上五點(diǎn)四十，鬧鐘響了。
周瑾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繼續(xù)睡。
我起來洗漱，下樓進(jìn)廚房。
熬粥，煎蛋，熱牛奶，切水果，給周瑾裝好飯盒。
六點(diǎn)半，粥好了。
孫秀芝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餐廳。
她掃了一眼桌面，皺眉。
"粥怎么是白粥？"
"**喜歡皮蛋瘦肉粥。"
"昨天沒告訴你嗎？"
她沒告訴我。
我說："好，明天換。"
孫秀芝坐下來，又看了一圈。
"筷子呢？"
筷子在她右手邊，筷筒里插著。
她看著我，沒有動手的意思。
我走過去，從筷筒里拿出一雙，擺在她面前。
她這才端起碗。
周婷踩著拖鞋晃下來，頭發(fā)亂蓬蓬的。
"嫂子，我的煎蛋呢？要溏心的，你煎老了我不吃。"
我把煎蛋端到她面前。
她叉起來看了看。
"蛋黃破了。"
放下叉子，推到一邊。
"重新煎一個。"
我看著她。
她已經(jīng)拿起了手機(jī)，在刷視頻。
我轉(zhuǎn)身回廚房，又煎了一個。
這次蛋黃沒破，端出來。
周婷瞄了一眼，沒說謝謝，叉起來咬了一口。
"湊合吧。"
我坐下來，想給自己盛碗粥。
孫秀芝忽然開口了。
"小晚，你三姑一會兒要來。"
"她說昨天看你的嫁妝單子，覺得有點(diǎn)少。"
"讓**家再添點(diǎn)。"
我手里的勺子停了。
"嫁妝的事，結(jié)婚之前不是談好了嗎？"
孫秀芝喝了口粥，不緊不慢。
"談好了是談好了，你三姑覺得跟咱家的彩禮不匹配。"
"咱家可是給了十八萬八的彩禮。"
"你家陪嫁就一臺車，一套家電，加起來不到十萬。"
"差了快一半，你三姑說這不像話。"
我沒說話。
彩禮十八萬八，是周家出的。
但我媽陪嫁的那臺車，是她攢了三年的錢買的。
家電也是她一件一件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