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我？那趕緊賣掉！明天就賣！有了這筆錢我就能東山再起……"
我一把把布從他手里抽了回來。
"不賣。"
他的笑凝在臉上。
"你說什么？"
"我說這塊布不能賣。"
"顧暮晚你腦子清醒一點！"他的聲音拔高了，"我們窮成什么樣了你不知道嗎？孩子奶粉都快喝不上了，你跟我說不賣？"
"賣了然后呢？"我盯著他，"你拿這筆錢再去找那些忽悠你的投資人？再簽一個對賭協(xié)議？再把我們拖進一次深淵？"
他嘴巴張了張，合上了。
"陸承衍，這塊布是我外婆留下來的東西，是姨媽坐了八個小時車親手送到我們家的。"我的聲音沒有抬高，但每個字都很用力，"我當初嫌它丑，和垃圾放在一起扔了三年。現(xiàn)在日子過不下去了就拿來換錢。你覺得我們還配當人嗎？"
他低下了頭。
我看著手里的錦緞。
其實從踏出古玩街店門的那一刻起，一個想法就已經(jīng)在我腦子里扎了根。
"我們不賣它。"我說，"我們用它。"
"用它干什么？"
"緙絲是老手藝，老到快失傳了。老板說全國能做雙面異色的人一只手數(shù)得過來。"我把白天在圖書館里查到的東西講給他聽——緙絲是皇家貢品級別的織造工藝，一寸緙絲一寸金不是夸張，是事實；現(xiàn)在市面上幾乎沒有人做這門生意，高端定制市場是空白的。
"你的意思是……"
"做品牌。把這門手藝變成產(chǎn)品。"
陸承衍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你連房租都交不起，開什么品牌？"
"所以我需要你。"我看著他，"你跌倒了，但你做市場、跑渠道的本事還在。你的腦子還在。"
他沒接話。
第二天姨媽趙桂英來了。
她一夜沒睡坐的硬座，進門第一件事是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紅著眼眶摟住了我。
我把她讓進屋里。
她什么都沒說，放下挎包就開始收拾，洗碗，給孩子熱奶粉，把地上的酒瓶子一個一個撿到垃圾袋里。
中午她用帶來的**炒了盤菜，又煮了一大鍋面。兩個孩子吃得滿嘴油，陸承衍也從床上爬起來，悶頭扒了兩碗。
飯后姨媽把我拉到一邊，從挎包里摸出一個塑料袋，里面是一疊錢，用橡皮筋扎著。
"七萬三，姨媽全部的積蓄了。"她塞到我手里，"你先拿著用。"
七萬三。
她在衛(wèi)生所干了二十多年，退休工資一個月三千出頭。
這是她一分一分攢了多少年的全部身家。
我鼻子發(fā)酸，把錢推回去。
"姨媽，我不能拿你的錢。"
"拿著！"她一瞪眼，又把錢塞回來，"孩子要吃飯，你要活命，拿著！"
我沒有再推。
我轉(zhuǎn)身從桌上拿起那塊錦緞，鋪在她面前。
"姨媽，你先看看這個。"
趙桂英看見那塊布，愣了愣，隨即苦笑了一下。
"你還留著呢？我還以為你早扔了。"
那笑容里有種東西讓我胸口疼得厲害。
"姨媽，"我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對不起。"
然后我把古玩街的事情告訴了她。
從放大鏡下看到的那個世界，到老板說出的"緙絲"兩個字，到"沈記"的落款，到七十二萬、一百萬。
說到數(shù)字的時候，姨**筷子從手里掉了。
"你……你說多少？"
"保守估計八十萬，上拍賣可能過百萬。"
她呆呆地看著那塊布。
就是這塊布，她外婆傳給**，**傳給她，她坐了八個小時大巴送到我手上。
她從來不知道它值多少錢。
她只知道那是外婆一輩子最看重的東西，要傳下去的。
沉默了很久。
姨媽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把布和那袋錢一起往我懷里推。
"暮晚！那還等什么！趕緊把布拿去賣了！加上這七萬三，你們就能緩過來了！"
我看著她發(fā)紅的眼圈和急切的表情。
輕輕搖了搖頭。
"姨媽，我想了一整晚。"
"這塊布，我不打算賣。"
05
趙桂英沒聽明白。
"不賣？那你要它干什么？"
"我要用它來創(chuàng)業(yè)。"
她和陸承衍的反應一模一樣，像是在看一個說胡話的人。
陸承衍從角落里冷笑了一聲。
"顧暮晚，我真服了你。我做了十年生意都賠成這樣，你一個連簡歷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