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撞擊門框的悶響。
所有人回頭。
三個穿黑色西裝的人走了進來。為首那個手里舉著一個文件袋，直直走向舞臺。
與此同時，我站起來。
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尖銳的一聲。
我的手按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摁下了手機上那個已經準備好的鍵。
會場頂部那塊巨大的LED直播屏——原本預留給"手術直播"的那塊屏幕
畫面突然切換了。
不是手術室。
是陸衍舟書房里的監控錄像。
畫面里，陸衍舟正摟著江婉寧坐在那張米白色亞麻布沙發上，兩人衣衫不整。他的聲音通過會場的音響系統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
"催產劑加上***，等她醒來什么都不記得。"
"她沒得選。"
全場三百人的呼吸聲消失了。
陸衍舟站在舞臺上，手里的激光筆啪的一聲掉在地板上，彈了兩下，滾到幕布腳下。
他抬頭看著那塊屏幕，臉上所有血色在三秒鐘內褪得干干凈凈。
屏幕里的錄像還在繼續播放。
江婉寧的聲音響徹會場："其實我有時候還挺感謝她的，幫我懷了十個月的孩子。"
臺下開始出現騷動。手機亮起?？扉T聲。
而我站在嘉賓席第一排，隔著二十步的距離，與舞臺上的陸衍舟四目相對。
他的嘴唇在動，無聲地拼出兩個字：
"舒晚"
我身旁的江婉寧猛地站起來，椅子翻倒在地。她的臉慘白，眼眶里蓄滿了恐懼。
這時候，那三個黑西裝走到舞臺邊沿，最前面那個亮出了證件。
"陸衍舟先生，我們是市衛健委執法大隊的，關于你未經倫理審批對患者實施人體藥物實驗的舉報，我們已經正式立案"
話音未落，屏幕上的畫面再次切換。
這一次，是一份份文件的高清掃描件陸衍舟簽字的實驗記錄、江婉寧偽造的學歷證明、醫院藥房里那瓶"免疫誘導制劑"的生產批號和出庫記錄。
一頁一頁翻過去。
全場鴉雀無聲。
陸衍舟的身體輕微晃動了一下。他轉頭看向江婉寧。
江婉寧站在嘉賓席旁邊，兩條腿在發抖，裙擺不停地顫動。她猛地回頭看向我，眼睛通紅
"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沒有回答她。
因為我的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墜痛。
羊水。
溫熱的液體沿著****滑下來，浸濕了酒紅色裙擺的下沿，滴落在灰色地磚上。
一滴。兩滴。
我的膝蓋一軟
周楠從媒體區沖出來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她的相機包砸在過道椅背上，鏡頭蓋彈飛出去，滾到三排之外。她一只手托住我的后腰，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我的肘彎。
"晚晚！晚晚你聽我說，別閉眼！"
我沒閉眼。我盯著地磚上那攤液體透明的，帶一點淡粉色，正在緩慢擴散。酒紅色裙擺的邊沿顏色加深了一個色度，濕漉漉地貼在小腿上。
疼。
從尾椎骨往上走的那種疼，一浪接一浪，像有人用鈍刀在切割骨盆縫隙。
"讓開！都讓開！"
陸衍舟從舞臺上跳下來。
不是走臺階，是直接從六十厘米高的舞臺邊沿跳下來的。他的皮鞋落地發出沉重的一聲悶響，膝蓋彎了一下才穩住。
三步并兩步沖到我面前。
他的手伸過來
"別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