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衛生間里，關上門，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一聲就接了。
"找到她了。"我壓著聲音。
那頭停了兩秒："什么狀態？"
"比最壞的情況還壞。"
"要不要我現在就把人調過去？"
"不急。周海不只是這一個廠。我需要時間。"
"你有多少時間？"
"二十天。"
那頭沒有再說話。過了幾秒，對方說了三個字。
"你小心。"
我掛掉電話，刪掉通話記錄。
洗了把臉，走出衛生間。
念念在床上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摸了摸旁邊。摸到我的位置是空的，她猛地坐起來，眼睛里全是驚恐。
"媽媽！"
"我在，我在。"
我趕緊躺到她身邊，把她摟進懷里。
她的身體繃得像一根弦，過了好一陣子才慢慢松下來。
"媽媽，你真的不走了？"
"不走了。誰來了我都不走。"
她把臉埋進我的脖子里，小小的手指揪著我的領口。
過了很久，她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廠里不只有我一個小孩。"
我的手停住了。
"還有好幾個。"她的聲音悶在被子里，"有一個叫小棗的女孩，比我小兩歲。上個月被打暈了，馬管事讓人用推車把她推走了。后來就再也沒見過。"
我閉上眼睛。
手指不自覺地在被子底下一下一下地叩著拇指關節。
二十天。
足夠了。
第二天一早，我帶念念去了一家診所。
掛號的時候前臺問孩子多大，我說十一。前臺抬頭看了看念念，嘴唇動了動，什么都沒問，把掛號單遞了過來。
念念的體重比同齡孩子輕了將近十五斤。中度營養不良，左手腕有一道陳舊性骨裂，沒有經過任何處理，骨頭自己歪歪扭扭地長上了。
醫生皺著眉頭看完片子，把我叫到門外。
"這孩子的傷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手腕這個骨裂至少一年以上了，當時如果正常接骨，不會長成這樣。她后背的鞭痕。"
他頓了一下。
"你要不要報警？"
"不用。我自己處理。"
醫生看著我的眼神有些復雜，但沒有多問。
從診所出來，我接到趙曼琳的電話。
"蘇晚晴，你昨天打了我，我今天去驗了傷，輕傷二級。周海說看在念念的面子上可以不追究，但你必須上門來給我當面道歉。今天下午三點，月*別墅。你自己看著辦。"
她掛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念念。
"媽媽，你別去。趙阿姨她。"念念咬著嘴唇，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去。為什么不去？"
我把念念送回旅館，囑咐她鎖好門。
下午三點，我準時到了月*別墅。
這是一棟三層的獨棟洋房。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里停著兩輛進口轎車。
趙曼琳穿著一身真絲睡裙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臉上貼著三塊膏藥，左眼角有一片淤青。
旁邊坐著兩個穿金戴銀的女人，手里端著咖啡杯，一看就是被叫來撐場子的。
"來了？"趙曼琳看到我，下巴一抬，"站著說話。"
我掃了一圈客廳，沒有看到周海。
"人呢？"
"周總忙著呢，你以為誰都有閑工夫搭理你？"趙曼琳翹著腿，"道歉吧。說趙總對不起，是我不懂規矩。說完你可以走了。"
旁邊那兩個女人掩著嘴笑。
"曼琳，這就是那個失蹤了五年的原配？我還以為多大來頭，就這個樣子？"
"可不是嘛。聽說以前就是個沒什么正經工作的家庭婦女，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跑回來丟人現眼。"
趙曼琳看著我，等著我開口。
我走到沙發對面，在她正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趙曼琳的笑僵了一下。
"我讓你站著說話，你聽不懂？"
"我聽得懂。"我看著她。"但我想問你一件事。"
"念念的學籍三年前就注銷了。她是怎么從學校里退學的？誰簽的字？"
趙曼琳的表情有一瞬間不太自然。
"學籍的事情跟你有什么關系？那是周海的安排。"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退學去工廠做工，你覺得這是正常的安排？"
"她吃周家的飯，給周家干點活怎么了？多少農村孩子這個年紀都下地了。你這個當**不在，有什么資格來質問我？"
旁邊的兩個女人也跟著附和。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