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器任務------------------------------------------，聽著隔壁陸大有的呼嚕聲和不知道是誰的磨牙聲，閉上眼睛。——“往后不能什么都跟你說了。”：白發老者在山巔松手，**墜入云海。，忽然很想問那個老者一句話。，是不想要了，還是不得不了。，冷颼颼的。，嘟囔了一句夢話：“俺不干了這活太累人了……”然后繼續打鼾。，閉上了眼。。，有狗叫，有陳三生扯著嗓子喊他起床燒爐子。，只有山風穿過破窗戶紙的聲音，像誰在遠處吹一個漏氣的哨子。。——糊了的青菜、夾生的米飯、一碟醬蘿卜——在肚子里早就消化干凈了。，發現陸大有的鋪蓋已經空了，外頭隱約傳來他咋咋呼呼的聲音，聽不清在說啥。，看見陸大有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著個木盆，盆里泡著幾件衣裳。
他一邊搓一邊跟旁邊劈柴的王小石嘮叨：“俺說小石啊，你昨兒晚上磨牙又厲害了，磨得俺夢見有人在鋸骨頭，嘎吱嘎吱的，嚇死個人。”
王小石劈柴的手沒停，認真地說：“大有哥，我覺得那是因為你餓了。”
“放屁。”陸大有舉起一件濕衣裳抖了抖，“俺昨兒晚上吃了三碗——雖然是夾生的。”
他回頭看見蘇燼，立刻滿臉堆笑，“蘇哥早啊！昨兒睡得好不？咱這兒條件是艱苦了點，但空氣好啊，早上起來深吸一口氣，全是山里的靈氣！”
蘇燼深吸了一口氣，除了陸大有洗衣裳的皂角味和王小石劈柴的木屑味，啥也沒聞著。
“這就是靈氣？”他問。
陸大有的笑容僵了半秒，然后更加燦爛：“不，這說明你還沒開靈根，等你開了就能感覺到了——大概吧。俺也沒開過，俺的靈根是碎的，修了三年還是凝虛初期。”
“俺也差不多。”王小石劈完一根柴，擦了擦汗，“俺靈根倒是不碎，就是……”
他想了想該怎么形容，“……特別細。長老說俺吸納靈氣的速度是正常人的三分之一，別人修一年俺得修三年。”
“那你修了多少年？”
“五年。”王小石伸出五根手指，“現在是凝虛中期。”
蘇燼沉默了一下。
他雖然不懂修行，但昨天陳三生給他講了一路，凝虛境分為初期中期后期巔峰四個階段，資質好的弟子一年就能到中期，資質平庸的三年也夠了。
五年還在中期晃蕩，這已經不是資質平庸，這是老天爺在跟他開玩笑。
但王小石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一點抱怨都沒有，就像在說今天的白菜比昨天便宜了一文錢一樣平常。
“行了別劈柴了，”陸大有站起來擰衣裳的水，“今兒是第一天去煉器堂報到的日子，蘇哥你趕快去井邊洗把臉，俺領你去。小石你也別劈了，再劈院里的柴都堆成山了。”
王小石應了一聲，把斧頭立好，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三人出門的時候太陽剛爬上山頭。
從丁字院到山上的煉器堂要走一個時辰的山路，說是山路其實就是人踩出來的土道，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人通過，旁邊就是陡坡，長滿了荊棘和矮松。
陸大有在前面帶路，走幾步就回頭看看蘇燼跟沒跟上。
“蘇哥你放心，咱雖然是丁字院的，但煉器堂的課也能去聽。長老們嘴上不說，其實也沒把咱往外趕——只要你臉皮夠厚，不嫌人家眼色。”他說到這兒嘿嘿一笑，“俺別的本事沒有，臉皮賊厚。”
蘇燼沒說話，他在看山。
昨天進城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沒來得及仔細看。現在站在山腰上回頭看，天工城在晨光里鋪展開來，青黑色的城墻被朝霞染成了暗紅色，城里的高塔塔頂還在閃光，比昨晚更亮。
更遠的地方是層巒疊嶂的山脈，云霧繚繞，看不清盡頭。
他想，這就是老陳走了三十天路帶他來的地方。
煉器堂在外門區的中心位置，是一棟灰色的石質建筑，門楣上刻著齒輪圖案。陸大有領著蘇燼進門的時候，里頭已經坐了二十來個人，都是今年新招的黃級弟子。
蘇燼注意到那個白衣姑娘也在角落里坐著，背還是那把劍，旁邊空了兩個位置沒人坐。
“走，坐后面。”陸大有拉著他往后排走。
蘇燼坐下來，把**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桌上。
長老還沒來，前頭幾個弟子在低聲聊天，有人在說昨天誰誰誰煉出了一件中品法器被長老表揚，有人在說入門考核的時候出了個怪物居然能徒手分辨鐵母，說著說著就有人回頭往后面看。
蘇燼面不改色地坐著。
長老進來了。
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花白頭發用一根銅簪子挽在頭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袖口有燒焦的痕跡。
他進門掃了一眼全場，目光在蘇燼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開。
“我叫江臨淵。”他的聲音不高，但整個屋子都聽得清楚，“煉器堂外門的授課長老。今天第一堂課，不講煉器，先講規矩。”
他從***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石頭，舉起來給所有人看。
“這是什么？”
前排有人搶答：“玄鐵礦石！”
江臨淵把石頭放下：“錯了。這是玄武巖——也就是普通的黑石頭。你拿去煉一百年也煉不出一兩鐵。”
他頓了頓，“上第一課之前，你們先記住一件事：煉器師最怕的不是煉不出好東西，是把不是東西的東西當成東西。”
陸大有在旁邊小聲嘀咕：“……這長老說話咋跟繞口令似的。”
蘇燼沒理他。
他盯著江臨淵手里那塊黑石頭，忽然覺得這長老跟老陳有點像。
說不清哪里像，可能是說話的方式——都愛用最硬的話講最簡單的道理。
接下來江臨淵講了一堆基礎的東西：礦石分類、爐溫控制、淬火介質的選擇。
蘇燼大部分都聽陳三生講過，但江臨淵講得更系統，很多陳三生只告訴過他“怎么做”的東西，江臨淵把“為什么”講清楚了。
下課前，江臨淵布置了一道題：每個人發了一塊精鐵，回去之后自己想辦法煉成一件成品，三天后交上來。不要求品級，只看用心程度。
蘇燼領了那塊精鐵，掂了掂分量。不輕不重，質地均勻，是塊正經材料。
他正看著，旁邊陸大有已經把自己的精鐵舉到眼前，瞇著眼看了半天，然后嘆了口氣。
“蘇哥，你說這玩意兒煉成個錘子行不？”
“行。”
“真的？”
“鐵本來就能打錘子。”
蘇燼站起來，“你還需要別的材料嗎？我給你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