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考核第一名，總分九十七，全公司十年最高紀錄。
我親手填好的崗位確認表上，****寫著"總部投資部"。
可我的直屬領導王桂珍，當著我的面點開系統，把"總部投資部"五個字刪得干干凈凈，換成了"西郊庫房"。
然后笑瞇瞇地對我說："你這個性格，去總部遲早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庫房多好，清閑，穩定，旱澇保收。"
我說我考了九十七分，超總部錄取線三十一分。
她說分數高有什么用，沒人脈沒**，去了也是給人端茶倒水。
我說我要找人事部。
她把我的手機摔了。
然后蹲在地上哭，說自己帶新人有多辛苦，說我不知感恩。
我看著碎了一地的屏幕，看著墻上的鐘。
距離系統關閉，還剩三小時。
而她，知道我的登錄密碼。
……
考核結果公示后第二天，王桂珍讓前臺通知我去她辦公室。
說是"最后核對一下崗位確認表"。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正對著電腦屏幕，老花鏡架在鼻梁上，一只手端著搪瓷杯，另一只手握著鼠標。
"來了？坐。"
她頭也沒抬，下巴朝對面的椅子努了一下。
我沒坐。
走到她旁邊，看了一眼屏幕。
崗位確認系統已經打開了，我的工號和姓名都對。
崗位志愿那一欄，赫然寫著四個字：總部投資部。
是我昨天親手填的。
"王姐，我確認了，就這個，不改。"
王桂珍放下杯子，推了推老花鏡。
然后她笑了。
那種笑法我見過，每次月底開部門會，她否決別人方案的時候就是這個笑。
"小沈啊，你這個選擇，我得跟你好好聊聊。"
她一邊說，一邊移動鼠標，光標精準地落在"總部投資部"那一行。
右鍵。
刪除。
我眼睜睜看著那四個字從屏幕上消失。
"你干什么？！"
王桂珍好像沒聽見，自顧自地翻著系統里的崗位代碼。
"投資部那種地方，每天加班到十一二點，三個月一輪淘汰，你一個小姑娘扛得住嗎？"
她邊說邊打字，鍵盤噼里啪啦響了幾下。
屏幕上跳出一行新字：西郊庫房管理崗，崗位代碼WH-0372。
"庫房多好，朝九晚五，不用跟客戶應酬，不用看誰臉色。"
"旱澇保收，比你那個什么投資部踏實一百倍。"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的"西郊庫房"四個字。
年度考核九十七分。
全公司四百二十六名新員工里排名第一。
超過總部投資部錄取線三十一分。
這樣的成績，你讓我去看庫房？
"王姐，我超了投資部錄取線三十一分，全公司第一，怎么可能進不去？"
我壓著嗓子說話，手指已經開始發抖。
王桂珍連眼皮都沒抬，鼠標在崗位列表上來回滑。
"你不懂。我在浩辰干了二十二年，什么人才沒見過？"
"分數高有什么用？總部那幫人，個個都有關系有**。"
"你一個小地方來的丫頭，去了能干什么？給人端茶倒水？"
"不出三個月就被淘汰，到時候連庫房的坑都沒了，你哭都來不及。"
她臉上的笑收了，手指在鼠標上叩了兩下。
我看見光標移到了"確認提交"按鈕旁邊。
全身的血一下子涌上來。
"王桂珍！"
我一把撐住桌沿，上半身往前探，聲音劈了。
王桂珍被我吼得一哆嗦，杯子差點沒拿住。
"你喊什么喊？"
她臉黑下來。
"我費心費力幫你規劃崗位，你沖我吼？"
"庫房管理崗，五險一金齊全，年底雙薪，節假日正常休。**媽要是知道，做夢都能笑醒。"
"你去投資部能怎樣？累死累活，今天干明天被裁，你以為外頭的世道有多好？"
我拳頭捏到發白。
"我不需要你幫我規劃。"
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里蹦出來。
"我要去總部投資部。"
"你懂什么？我這都是為你好！"
"**媽都是縣城的普通職工，不了解大城市的生存法則。"
"總部那種地方，沒根基的小姑娘進去，不出半年心態就崩了，到時候鬧出什么事來誰負責？"
我整個人都在抖。
她說我爸媽是縣城的普通職工，不了解大城市。
她說沒根基的小姑娘進不了總部。
她替我做主，替我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