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怎么又用軒軒的恒溫杯？”
2026年春節(jié)，婆婆進城才一周，兒子已經(jīng)換了五個杯子。
“我老了，記性不好?！彼仓欤凵耧w快地躲開。
我臉色剛沉下去，老公就摔了拖鞋吼我：
“我媽又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包容點老人？”
可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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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的燈管發(fā)出輕微的嗡鳴聲。
我站在門口，手里還拎著剛從超市買回來的兒童專用消毒液。
婆婆趙**正彎著腰，把那副泛著黃漬的活動假牙，緩緩浸入軒軒的恒溫杯。
印著奧特曼的杯壁上，假牙析出一絲渾濁的唾液。
“媽?！?br>我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是自己的。
婆婆肩膀一抖，猛地直起身。
她枯瘦的手指還搭在杯沿上，指縫里嵌著洗菜留下的泥垢。
“你怎么又用軒軒的恒溫杯？”
我重復(fù)了上輩子說過的話。
每一個字都分毫不差。
婆婆轉(zhuǎn)過身，眼神閃躲地飄向天花板。
“年紀大了，記不住事嘛?！?br>她撇著嘴，嘴角往下耷拉出兩道深深的法令紋。
唾液在杯壁上緩慢滑落。
我朝她走過去。
鞋底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廚房里格外清脆。
“思雨，你干嘛——”
婆婆話音未落。
我伸手，奪過那只恒溫杯。
杯壁上還殘留著假牙帶出來的溫度。
然后，我松開手。
杯子垂直墜落。
“咚”的一聲悶響，砸進垃圾桶底部。
婆婆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銅鈴。
下一秒，她整個人順著櫥柜往下滑，一**坐在冰冷的瓷磚地上。
“哎呀——”
她扯開嗓子，巴掌拍在大腿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我命苦啊！辛辛苦苦養(yǎng)大兒子，就換來兒媳這樣對我?。　?br>眼淚說來就來。
渾濁的淚珠沿著她臉上的皺紋溝壑往下淌。
“我一把年紀，連口水都喝不得嗎？”
“用個杯子怎么了？我是她婆婆！我比她親媽還親！”
客廳傳來拖鞋趿拉的聲音。
腳步聲急促而沉重。
**沖進廚房，頭發(fā)還翹著，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婆婆，又看向我。
眼球瞬間布滿血絲。
“林思雨！”
他抓起腳上的拖鞋，狠狠摔在地板上。
“我媽又不是故意的！”
口水噴濺在我的臉上。
“你就不能對老人有點包容心？她多大年紀了？你讓一下怎么了？”
我看著他。
這個和我同床共枕六年的男人。
上輩子，他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一字不差。
我低頭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解鎖，點開支付寶。
動作流暢得像做過一千次。
轉(zhuǎn)賬記錄里，一筆49800元的支付赫然在列。
收款方：三亞海棠*度假酒店。
付款時間：三天前。
“所以你覺得，我應(yīng)該多包容？”
我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皺眉：“你什么意思——”
我點下退款申請。
界面跳轉(zhuǎn)。
退款已受理，款項將在5個工作日內(nèi)返還至您的賬戶。
“沒什么意思?！?br>我把手機揣回口袋。
“過年媽也不用去三亞了。省得她記不住事，走丟了麻煩?！?br>**臉色驟變。
“你瘋了？！那個酒店排了我三個月——”
“思雨啊！”
婆婆突然從地上爬起來，抓著我褲腿嚎啕。
“媽錯了！媽給你磕頭！”
她的額頭真的磕在瓷磚上。
砰。
砰。
骨骼撞擊地面的悶響。
**眼眶通紅，一把拽住我胳膊。
“林思雨！你快給我媽道歉！”
“你看看她給你跪下了！你就不怕折壽？！”
我低頭看婆婆。
她跪在地上，額頭貼地，肩膀劇烈抖動。
哭得撕心裂肺。
但那雙渾濁的眼睛卻在偷瞄我的反應(yīng)。
上輩子我會慌張失措。
會趕緊拉她起來，賠禮道歉，再把所有錯都攬到自己身上。
然后她就會破涕為笑，拍拍我的肩膀說“媽不怪你”。
再理所當(dāng)然地收下我孝敬的兩萬塊紅包，坐上飛三亞的頭等艙。
“你覺得我在乎嗎。”
我打斷他，轉(zhuǎn)身走到玄關(guān)。
拿起提前收拾好的媽咪包。
拉開拉鏈核對了物品。
奶粉、換洗衣物、兒子的過敏藥、新買的恒溫杯。
都在。
“你要去哪——”
“帶軒軒出去住。”
我抱起正在客廳看奧特曼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