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決定了，月嫂從明天起就不用來了！"
孫偉站在臥室門口，雙手叉腰，聲音洪亮得像是宣**么了不起的決定。
顧念正半躺在床上給孩子喂奶，聽到這話動作一頓。
她偏過頭，看著丈夫那張因為得意而微微發(fā)紅的臉。
"什么？"
"我媽今天下午就到。"孫偉走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身體前傾，語氣誠懇，"她說了，伺候月子這種事，親**外人強一百倍。月嫂一個月要一萬塊，我媽來，一分錢不花，還更上心。"
顧念把孩子輕輕放到旁邊的小床里。
"這么大的事，你至少應(yīng)該先跟我商量一下。"
"我這不正跟你說嘛。"孫偉笑起來，露出那種她熟悉的、自以為精明的笑容，"念念，你放心，我媽說了，她伺候過兩個月子，經(jīng)驗比那些小姑娘豐富多了。你就安心養(yǎng)著，什么都不用操心。"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往后一靠，滿臉都是"我多會過日子"的表情。
"你就當(dāng)放個假。吃好喝好睡好，剩下的全交給我媽。我跟你保證，絕對把你們娘倆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顧念沒說話。
她看著孫偉那張寫滿真誠的臉，腦子里卻浮現(xiàn)出這五年來無數(shù)個類似的畫面。
結(jié)婚第一年，他說裝修全包，拍**說她只管驗收。結(jié)果廚房瓷磚貼反了，馬桶裝歪了，最后每個房間她都重新盯了一遍。
第三年，他說要買車，保證月供從他工資里出。結(jié)果半年后他換了個底薪更低的崗位，月供從兩個人的公積金里扣。
懷孕的時候，他說產(chǎn)檢他全程陪，一次不落。結(jié)果八次產(chǎn)檢他來了兩次，一次遲到四十分鐘，一次中途被同事叫走。
每一次，都是這樣拍**保證。
每一次，最后填坑的都是她。
"孫偉。"顧念的聲音很平，"月嫂合同簽了多久？違約怎么處理？你跟中介說了嗎？"
孫偉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合同那個，我跟中介打過電話了。人家說可以解約，不就是走個流程嘛。"
"合同上寫了違約金條款，你看了嗎？"
"什么違約金？"孫偉的語氣里多了一絲不耐煩，"能有多少錢？反正比一個月一萬塊的月嫂費少吧。"
"一萬二。"顧念說，"單方面解約，違約金一萬二。我簽合同的時候看過。"
孫偉的嘴張了張。
"一萬二？這不是敲詐嗎？"
"****寫著的。"
"那也太黑了。"孫偉站起來，在臥室里來回走了兩步，"不管了，一萬二就一萬二，就當(dāng)買個教訓(xùn)。以后咱不找這種黑中介了。反正我媽來了，月嫂費一萬，省下來不也差不多？"
顧念深吸一口氣。
他的算術(shù)永遠(yuǎn)只算第一步，從來不算第二步第三步。
"**坐什么來？"
"坐大巴。她買好票了，下午三點到站。我去接。"
"她的腰不是一直不好嗎？伺候月子要熬夜、要彎腰、要抱孩子。她受得了？"
"哎呀，我媽身體好著呢。"孫偉不以為然，"她自己說的，她當(dāng)年伺候我姐月子的時候一個人全包了，一點問題沒有。"
"你姐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那又怎樣？我媽又不是七老八十。"
孫偉的語氣已經(jīng)開始發(fā)沖了。
"顧念，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給你請我媽來照顧，你怎么一肚子意見？別人婆婆不管不問，我媽主動要來伺候你，你還挑三揀四？"
顧念看著他。
她剛生完孩子三天。剖腹產(chǎn)的刀口還在疼，每動一下都像有人拿刀片在肚子上劃。脹得發(fā)硬，孩子含不住，每次喂奶都鉆心地疼。
她太累了，累到不想爭。
但她知道，如果這一次不開口，后面所有的苦都得她自己咽。
"我不是挑三揀四。"顧念的聲音很輕，傷口讓她沒辦法大聲說話，"我是告訴你，產(chǎn)后護(hù)理不是做飯洗衣服那么簡單。月嫂受過專業(yè)培訓(xùn)，知道怎么處理傷口、怎么催乳、怎么觀察產(chǎn)婦身體狀況。**有這些知識嗎？"
"你也太夸張了。"孫偉甩了一下手，"生孩子又不是什么大手術(shù)，以前的人誰請月嫂了？我奶奶生了四個，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不也好好的？"
顧念閉上眼睛。
她不想再說了。
從結(jié)婚那天起，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