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沒問了。
她從筆袋里抽出紙巾，低頭幫我擦掉那一小攤水。
教務處查了二十分鐘，沒有查出任何結果。
監控顯示，試卷袋從試卷室拿出來后，一路密封；程硯當場拆封，發卷時字跡清楚；全班監控里都能看見同一時間，試卷上的字像被什么東西吸走一樣消失。
一個老師看完回放，臉色發青。
另一個老師說：“會不會是紙張特殊涂層？遇熱褪色？”
羅杭舉手：“老師，我們班空調二十二度，冷得我鼻涕都快凍住了，熱從哪兒來？”
沒人回答他。
最后，程硯宣布去教務處領備用卷。
“大家原地休息十分鐘，誰也不要離開教室。第二套卷馬上發?！?br>這句話落下，我心跳猛地重了一拍。
第二套。
還要考。
檢測到新**情境即將建立。焦慮值上升中。
我盯著***那只黑色掛鐘，秒針走得很響。
咔噠。
咔噠。
咔噠。
每一下都像在提醒我，還有十分鐘，我可能會再把全班坑一次。
裴夏注意到我的手一直在抖，把桌下的書包拉開，翻出一顆水果糖放到我掌心。
“你低血糖？”
我搖頭。
“那你為什么像要被老師點名背圓周率？”
我被她這句話弄得差點笑出來，可笑意還沒到嘴角，就被門口傳來的腳步聲壓了回去。
程硯抱著第二套卷回來了。
新的試卷袋，新的封條。
全班一下子安靜。
他當著我們面拆開，把卷子一張張發下來。
這一次，沒人再開玩笑。
連羅杭都雙手接卷，像在接什么易碎文物。
卷子落到我桌上的時候，紙張邊緣擦過指腹，我下意識屏住呼吸。
第一題還是求極限。
換了函數。
我盯著那一行字，腦子里一片空，剛才的白紙像一團霧，堵在眼前怎么都散不開。
程硯回到講臺，拿起粉筆，在黑板右上角重新寫倒計時。
“**時間，九十分鐘?！?br>他的粉筆剛落下最后一個“0”。
我的手指抖了一下。
黑板上的“90：00”從中間開始淡掉。
先是冒號，接著是兩個零，最后連粉筆灰的痕跡都像被風吹散。
全班同時抬頭。
程硯握著粉筆，僵在黑板前。
我把手縮進袖子里，聽見后排羅杭小聲說了一句：
“完了，倒計時也陣亡了?！?br>2
第二套卷沒有立刻變白。
但沒人敢寫。
全班四十二個人低著頭，眼睛盯著卷子，筆尖懸在紙面上，像一群拆彈專家圍著同一個**。
程硯站在黑板前，手里還攥著那截粉筆。
他看著消失的倒計時，又看了一眼我們桌上的卷子，聲音壓得很低：“先答題。”
沒有人動。
裴夏悄悄用胳膊碰了碰我，嘴唇幾乎沒動：“你還好嗎？”
我點頭。
其實不太好。
我能感覺到腦子里那條看不見的線一直繃著，卷面每一個字都在提醒我：別慌，別慌，一慌就完。
可越這樣想，心跳越快。
焦慮值：61%。
我深吸了一口氣。
第一題看不懂就先跳。
這是所有老師都教過的**技巧，平時聽著普通，這一刻像救命繩。
我翻到第二題。
會一點。
我剛要下筆，卷面右下角的頁碼淡了一下。
我的筆尖立刻停住。
“別停?！?a href="/tag/peixia1.html" style="color: #1e9fff;">裴夏忽然小聲說。
我偏頭看她。
她沒看我，只盯著自己的卷子，嘴里像背臺詞一樣擠出幾個字：“你一停，我更慌?！?br>這句話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我硬著頭皮在第二題下面寫了一個“解”。
那個字落下去的時候，卷面沒有變化。
我又寫了一行公式。
還在。
坐在斜后方的聞驍像是注意到了，他先低頭寫起來。
**一動，周圍幾個同學也跟著開始落筆，紙面上終于響起稀稀拉拉的沙沙聲。
程硯沒有再寫倒計時，他改用手機計時，屏幕扣在***，時不時低頭看一眼。
這場**最后沒有再出大事。
只是在第七十分鐘的時候，我被一道證明題卡住，試卷左上角的?；盏街皇０肴?。
程硯當時正在我旁邊巡考。
他低頭看到那個半殘的?；眨_步一下子停住，眼皮跳得很明顯。
我立刻翻頁，強迫自己看最后一道會寫的填空。
校徽又慢慢回來了。
程硯在我旁邊站了整整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