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討厭陸沉舟,還有一個原因。他家,太安靜了。
我們這棟**樓,隔音差得要命。東頭老王家打孩子,西頭小**夫妻吵架,整棟樓都能聽現場直播。
唯獨陸沉舟家,常年大門緊鎖,安靜得像沒人住。
**媽,我見過幾面。開著一輛黑色的、一看就很貴的小轎車,來去匆匆。他們不像我爸媽,在廠里上班,他們好像是在省城做“大生意”的。
他們很少回來。陸沉舟就像一棵被忘在花盆里的植物,自己長大。
那天我爸媽又吵架了,我媽嫌我爸死腦筋,不知道送禮,評職稱又沒戲。我嫌煩,跑了出去。
天黑透了,我才往回走。
剛到二樓樓梯口,就聽見陸沉舟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砸碎了什么。
緊接著,是一個女人尖利的嘶吼:“陸遠山!你又拿錢去賭!你把給客戶的貨款都拿去賭了!”
“你管我!你外面的那個小白臉就好嗎?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一個男人的聲音暴躁地回敬。
“這日子沒法過了!離婚!明天就去!”
“離就離!誰怕誰!這破家我早就不想待了!”
“砰!”
大門被狠狠摔上,那個開著小轎車的陸叔叔,滿身酒氣地沖下樓,看都沒看我一眼,開車走了。
幾分鐘后,那個時髦的阿姨也提著包,哭著跑了,高跟鞋踩得樓梯“蹬蹬”響。
樓道又恢復了死寂。
我探頭探腦地走到他家門口,門虛掩著。我輕輕一推,看到陸沉舟一個人蹲在客廳中間,撿著一地碎玻璃碴子。
他那件干凈的白襯衫上,沾了點血。
“你……**媽又走了?”我小聲問。
他沒抬頭,悶悶地說:“嗯。”
“你手流血了。”
“沒事。”
就在這時,我媽拿著一盤剛出鍋的餃子走了過來。她看到屋里的狼藉,又看了看陸沉舟,重重地嘆了口氣。
“沉舟啊,**媽又……唉,別撿了!扎到手怎么辦!”我媽一把拉起他,“走,去阿姨家吃飯!剛包的白菜豬肉餡!”
陸沉舟被我媽拉著,低著頭,走進了我“吵鬧”的家。
他那天晚上,吃了三大碗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