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交出去給別人安排。”
喬令儀低頭很久。
她把外套穿上，動作有點亂，袖子翻了一截。我伸手替她扯平，她沒躲。
“先回去吧。”她聲音啞了，“今晚都別說了。”
我點頭，替她拉開副駕門。
車開出停車場時，欄桿升起，夜風撲進來一瞬。我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橙花香，混著包廂里殘留的酒氣。
她靠著車窗，沒有看我。
路口紅燈亮起，我踩下剎車。
她忽然說：“我會跟我爸談。”
我看著前方，“談什么？”
“工資卡的事。”
紅燈倒計時還剩二十一秒。
我沒說好，也沒說不用。
因為我很清楚，一件事如果需要她回家“談”，那它從來不是一句飯桌話。
03 紅包薄得有回聲
第二天下午三點，辦公室窗外下起小雨，雨點粘在玻璃上，拖出一條條細線。
我剛開完項目會，手機在桌上震了三次。
喬令儀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紅色信封，金字寫著“百年好合”，下面壓著一張手寫清單。紙上字跡端正，像小學班主任批改作業：婚后工資統一入家庭賬戶，重大支出由女方管理；男方每月保留三千生活費；逢年過節男方父母禮金按女方家標準執行；婚房登記方式另議。
我盯著“另議”兩個字看了半分鐘。
這是漢字里最會藏刀的兩個字。
喬令儀很快發來語音。
我沒點，拿起手機走到消防通道。
門一關，辦公區鍵盤聲被隔在外面，樓道里只剩安全出口燈的綠光。
她聲音從聽筒里出來，很低，“我爸寫的。他說怕口頭說不清，先列一下，不是最后版本。”
我靠在墻上，“你覺得呢？”
她停了幾秒，“有些地方可以商量。”
“哪些地方不能商量？”
那邊沒聲。
我閉了閉眼。
昨晚她說會談，我還天真了幾分鐘。今天這張清單拍過來，像有人把昨晚沒喝的那杯酒潑到了我臉上。
“令儀，**是退休教導主任？”
“不是。”
“那他這紅線畫得挺有教育系統遺風。”
她急了，“你能不能別陰陽怪氣？我已經跟他們吵過了。”
我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你吵完的結果，就是發給我一張清單？”
“我媽說，讓你先看看。”
“我看了。”
“那你什么意見？”
我笑了一聲，“意見很多，怕你電量不夠。”
喬令儀吸氣，“許南渡，我現在夾在中間，不是來聽你抬杠的。”
我看著樓道地面上的水漬，可能是保潔剛拖過，燈光照著有點滑。
“我也不是來應聘女婿崗位的。”
電話那邊安靜下來。
我知道自己又說重了，可話出口以后，心里反而清楚。
有些關系最怕含糊。含糊時大家都覺得自己委屈，誰也不用負責。
我說：“把這張清單刪掉。不是改，是刪。我們倆要結婚，就我們倆定規則。雙方父母可以提建議，但不能拿紅筆批。”
她聲音發顫，“你這是讓我跟家里翻臉。”
“不是。是讓你從家里走出來。”
消防通道外有人推門，見我在打電話，又退了出去。
我把門壓住，手掌被金屬邊硌了一下。
喬令儀說：“他們會覺得我白養了。”
這句話像一根鈍針，扎得不深，卻一直留在肉里。
我忽然明白她為什么那么累。
她不是不知道不合理，她只是從小被一句“白養了”拴住。她成績好，工作拼，逢年過節給家里買東西，給喬晟補窟窿，都不是單純孝順，是在不停證明自己沒有白被養大。
可人不是盆栽，不能因為澆過水，就連枝條往哪邊長都要批準。
我放緩聲音，“令儀，我不逼你現在選。但我不會簽這種東西，也不會按這種東西過日子。”
“那我們怎么辦？”
我喉嚨緊了一下。
這問題本該簡單。
相愛的人遇見麻煩，一起解決。可當麻煩就是她放不下的家，我每往前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先冷靜兩天。”我說，“別讓**媽替我們談戀愛。”
她沒有回。
電話掛斷后，我在樓道里站了很久。
安全出口燈照著墻，綠得像一塊不新鮮的糖。
回到工位時，組里的實習生宋卻抱著文件過來，“南渡哥，匯報材料給你放桌上了。你臉色怎么這么像剛被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