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她的視野瞬間模糊，耳朵里嗡嗡作響。
她咬緊了牙關，指甲死死摳進紙箱的瓦楞紙里。
不能倒。不能在這個女人面前倒下。
“你臉色好差。”江柔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
“要不要叫衍洲回來？”
她說“衍洲”兩個字的時候，舌頭輕輕碰了一下上顎，像在品嘗什么美味。
沈念薇緩了三秒，等疼痛退潮，才慢慢站直身體。
“不用。”
她抱起紙箱，朝門口走。
經過江柔身邊時，江柔忽然伸手攔住她。
“等一下。”
她的手指捏著一個信封，遞過來。
“差點忘了，這是衍洲讓我轉交的。里面有一張卡。”
沈念薇低頭看那個信封，上面是陸衍洲的字跡——
“生活費。密碼是你生日。”
六個字，沒有稱呼，沒有多余的話。
密碼是她的生日。
他居然還記得。
或者說，這只是某種慣性。就像你習慣了給一只養了五年的貓倒貓糧，即使你已經決定把它送走。
沈念薇接過信封，塞進口袋。
“謝謝。”
她沒打開。
走出別墅的院子，夜風裹著桂花香撲過來。她把紙箱放在地上，彎著腰大口喘氣。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像一只被困住的鳥，拼了命要撞破籠子。
手機亮了。
陸衍洲的消息：“東西收了？”
她回了一個“嗯”。
他沒再說話。
對話框里，最后一條消息的時間定格在22:17。
她翻了翻聊天記錄。
往上滑，往上滑，滑過上百條消息。
從前他每天給她發的晚安都不重樣。
“今天月亮好看，但沒你好看。”
“開會的時候想你，被副總叫了三次名字。”
“剛路過那家奶茶店，幫你帶了杯楊枝甘露，少糖去冰。”
“老婆，想我了嗎？”
她一條條看過去，看到最后一條——
“念薇，你是我這輩子最對的選擇。”
發送時間，三個月前。
在車禍之前。
在他想起江柔之前。
沈念薇把手機屏幕貼在額頭上，冰涼的玻璃面板讓她清醒。
她沒哭。
淚腺好像在那天簽離婚協議的時候就壞掉了。
打了一輛車回酒店。
她現在住在市中心的一家精品酒店里，十五樓，落地窗對著黃浦江。
夜色里，江面上的燈光碎成一片金色的鱗片，閃閃爍爍。
她站在窗前，把額頭抵在玻璃上。
十五樓。
如果從這里跳下去，二十八天的倒計時就可以提前歸零。
她盯著樓下的馬路看了三秒。
然后退后一步，拉上窗簾。
不行。
她還有事情沒做完。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沈家的私人信托賬戶。
屏幕上跳出一長串數字。
沈念薇，沈氏制藥集團唯一的繼承人。
這個身份，陸家不知道。陸衍洲不知道。整個滬圈都不知道。
當年嫁進陸家，是外公一手安排。
“藏好你的底牌，閨女。”外公說過。
“男人對你好的時候不需要底牌，對你不好的時候，底牌就是你的命。”
她一直記著這句話。
只是她以為，自己永遠不需要翻這張牌。
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標注為“外公”的號碼。
猶豫了幾秒，撥了過去。
忙音。
掛斷。
她沒再打第二次。
正要合上電腦，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封加密郵件。
發件人：未知。
標題只有四個字——
“車禍錄像。”
她的手指懸在觸控板上方，停了半秒。
點開。
郵件里只有一個視頻鏈接。
畫面是一個監控角度，拍的是三個月前那場車禍的路口。
她看見那輛失控的卡車，沖著他們的車直直撞過來。
她看見自己在最后一秒撲向陸衍洲，用身體替他擋住了那根從擋風玻璃刺進來的鋼筋。
這些她都知道。
但接下來的畫面，讓她的血液瞬間凍住。
視頻倒退到車禍發生的十五分鐘前。
卡車停在路邊，駕駛座的門開了。
一個男人跳下來，走向路邊的一輛白色轎車。
白色轎車的車窗降下來。
車里坐著一個女人。
長發，鵝蛋臉，下巴尖尖的。
江柔。
畫面模糊，但那張臉她絕不會認錯。
卡車司機接過一個牛皮紙信封，拆開數了數，點了點頭。
然后回到卡車上，發動引擎。
十五分鐘后，這輛卡車“失控”沖向了沈念薇和陸衍洲的座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