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通知書下達時,我的信用卡刷出了第三次余額不足。
我打電話向相戀七年的男友陳錚求救,想拿回為了供他讀博攢下的二十萬救命錢。
可他卻不耐煩的呵斥我。
“哎你聽著啊傅清,蘇師妹過生日,你記得請假去買菜,她怕海鮮那股味兒,家里必須打掃的一塵不染,別在關鍵時刻給我丟人知不知道。”
電話那頭傳來小師妹輕柔的笑聲,我感到一陣寒意傳遍全身。
他心安理得的挪用我父親的救命錢,只為了給小師妹買一個體面的名牌包。
看著手術室上方鮮紅的燈光,我平靜的應了一聲好,隨后掛斷了電話。
七年毫無底線的付出終究是喂了狗。
這一次我不做他背后默默無聞的墊腳石了。
······
父親被推進ICU后的第十七分鐘,我的信用卡第三次刷出了余額不足。
收費窗口的玻璃很冷,映出我一張沒有血色的臉。
護士壓低聲音提醒我。
“傅小姐,搶救押金最遲半小時內補齊啊,你父親情況不穩定,后面估計要上ECMO。”
我攥著那張透支到極限的卡,手指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身后忽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我以為陳錚終于來了。
可他停在我面前的第一句話是充滿質問的。
“你怎么還在這兒啊,還不趕緊回去準備師妹的生日。”
我抬頭看他。
他穿著研究所的白襯衫,袖口平整,頭發也打理過,臉上卻只有不耐煩。
他甚至皺起眉往后退了半步。
“傅清你身上這到底什么味兒,消毒水混著那什么動物毛味,熏死人了。”
那一瞬間我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我把繳費單遞到他面前,喉嚨發干。
“陳錚,我爸還差二十萬押金,你先把我上個月轉給你的那筆錢還我。”
那是我攢了三年的錢。
我夜班連軸轉的給流浪狗縫合,被貓抓到發燒,連胃出血都只敢請半天假,我早說過那筆錢是給我爸留的救命錢。
陳錚眼神閃動。
還沒等他說話,一道輕柔的聲音從電梯口傳來。
“哎呀陳師兄,你怎么走這么快,我這都跟不上了呀。”
蘇梔拎著一只嶄新的奶白色手袋,裙擺十分潔凈,她看見我便立刻露出驚訝的表情。
“清清姐,叔叔還沒脫離危險啊,這也太可憐了吧。”
她說著便把手輕輕搭上陳錚的胳膊。
我盯著那只包,忽然明白了什么。
“陳錚,那筆錢呢。”
陳錚避開我的眼睛,語氣生硬。
“我先用了,蘇梔剛來這邊,過生日總不能太寒酸,不就一個包嗎,你別在這上綱上線。”
一個包而已。
我爸的命在他嘴里,抵不過蘇梔一個生日體面。
我看著他,胸口感到一陣劇烈的鈍痛。
“那是救命的錢。”
陳錚壓低聲音。
“行了傅清,你別在醫院走廊發瘋行不行,我已經夠累了,項目馬上評審,你這時候非要鬧,萬一影響我前途你負責啊。”
蘇梔輕輕拽了拽他,表情顯出幾分不忍。
“陳師兄,你可別這樣說清清姐了,叔叔生著病呢,她肯定急呀。”
她從包里翻出兩張百元鈔票。
“清清姐,我身上這現金也不多,你先拿去對付一下吧。”
我沒伸手。
她表現出被我嚇到的樣子,指尖松開,兩張紙幣飄落進旁邊保潔剛拖過的污水里。
蘇梔捂住嘴。
“呀對不起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清清姐你要是不嫌臟的話先拿去用。”
“啪~”
那一耳光我用了全身的力氣,蘇梔整個人摔向陳錚,手袋掉在地上,金屬扣撞出刺耳的聲響。
走廊瞬間安靜。
陳錚反應過來,臉色鐵青的揚手就朝我扇來。
“傅清你是不是瘋了,你敢打她。”
那只手沒能落下。
一只手從旁邊伸出穩穩扣住他的腕骨。
我聞到一陣很淡的香氣。
男人站在我身側,黑色大衣垂的筆挺,眉眼透著疏離感,與醫院慘白的燈光形成對比。
陳錚疼的臉色扭曲。
“哎你誰啊你,給我松手。”
男人沒理他,只垂眸看向我泛紅的手掌,接著取出一塊手帕替我擦去指尖的灰塵,動作輕緩又干脆。
“傅醫生救命的手,用來打**確實可惜了。”
我愣在原地。
陳錚沖著他叫囂。
“你這人罵誰呢。”
男人終于抬眼,語調十分平靜。
“沈氏醫療集團,沈修。”
聽到這個名字,陳錚臉色突然變了。
沈修順勢松開他的手,與此同時ICU門口的醫生快步走出來。
“傅清家屬在不在,病人情況惡化必須馬上轉入手術室準備。”
我的腿有些發軟。
沈修扶住我的肩膀讓我去簽字。
我看著那張追加費用單,喉嚨干澀發緊。
沈修直接接過單子,遞給身后趕來的助理。
“直接全額結清,順便調沈氏心外團隊過來,十分鐘內必須到。”
陳錚滿臉不可思議。
“不是沈總,這種事兒您跟著摻和什么啊。”
沈修側頭看他,眼神漠然。
“因為她救過我的命。”
他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
“傅清,現在輪到我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