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輕。
"沒事。我在呢。"
我在她肩頭埋了很久。
直到腿站麻了，才松開。
"他們讓我滾。"
我的聲音像砂紙磨過的。
"家族除名。所有親戚，都站他們那邊。"
葉小棠拉我坐到沙發上，開了臺燈。
暖黃的光打在她臉上，很柔。
"你從頭跟我說。"
我講了。從進門到出門。從姑**眼淚到大伯的最后通牒。從表哥的承諾到表嫂的冷嘲。
講到最后，聲音越來越低。
"小棠，"我看著她，"我是不是做錯了？"
"如果我簽了，也許……"
"沒有也許。"
葉小棠打斷我，握住我的手。
"然哥，你聽我說。"
"420萬的連帶擔保，不是幫忙，是送命。"
"你表哥前三次全賠了，憑什么這次就能成？"
"成了他會分你錢？不成他會替你還？"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很亮。
"他們就是拿捏你心軟，拿捏你念舊情。"
"但真正的親人，不會把你往絕路上逼。"
"可是……"我低下頭。"姑媽確實養了我。沒有她，我連高中都讀不完。"
"我知道。"葉小棠輕輕靠過來，把頭擱在我肩上。
"恩情要還，但不是拿命還。"
"我們可以每年給姑媽包紅包，她生病我們去照顧。"
"但把你的未來全搭進去，不行。"
"然哥，你也得為自己活一次。"
她的聲音很輕。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睜著眼。
葉小棠在旁邊睡著了，呼吸很均勻。
月光從窗簾縫里漏進來，一道白。
我想起很多事。
想起十二歲那年，在殯儀館，姑媽抱著我說"以后跟姑媽過"。
想起考上大學那天，姑媽在電話里哭著笑，說"**在天上看著呢"。
想起工作第一年發了獎金，我給姑媽買了個金手鐲。她嘴上罵我亂花錢，但戴了一整年沒摘。
然后畫面跳到今晚。
碎在地上的杯子。
大伯冰冷的"滾"。
群里那一排"收到"。
胸口悶得慌。
我翻了個身，面朝墻。
眼淚流出來，我咬著牙，不出聲。
葉小棠在睡夢中動了動，手搭到我背上。
很輕。
但很暖。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機震醒。
屏幕上二十多條未讀消息。
二叔："周然，你姑媽昨晚哭了一夜，血壓都高了。你良心過得去？"
三姑："白眼狼，養不熟的東西。"
堂哥："兄弟，你這事做得太絕了。趕緊去道歉，把字簽了。"
表姐："周然你想清楚，你以后結婚生孩子，沒有娘家人撐腰，看誰瞧得起你。"
一條一條，全是指責。
沒有一個人問我為什么不簽。
我把手機扔到枕頭底下，起身去洗臉。
葉小棠已經出門了，桌上留了早餐和一張紙條。
"粥在鍋里溫著，別忘了吃。我下午回來。"
我喝了半碗粥，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
"周然？"
一個女人的聲音，很陌生。
"我是你表哥的合伙人，方麗。"
"劉洋讓我跟你聊聊。"
我皺眉。"什么事？"
"是這樣的，"她的聲音很甜，帶著職業化的熱情，"我們這個項目確實非常好，回報率……"
"不好意思，"我打斷她，"擔保的事我已經拒絕了。"
"哎，周然你別急嘛。"她笑了一聲。"我不是來勸你簽字的。"
"我是想告訴你，你表哥現在壓力很大。他跟我說，如果這次拿不到貸款，他可能會做傻事。"
我的手頓了一下。
"你是他弟弟，你不心疼他，誰心疼他？"
"方麗是吧，"我深吸一口氣，"你跟我表哥什么關系？"
"合伙人啊。"
"那你怎么不給他做擔保？"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我的情況不一樣，銀行那邊……"
"那就沒什么好聊的了。"
我掛了電話。
手機摔在桌上，我盯著天花板。
腦子里亂得很。
下午三點，葉小棠回來了。她手里提著兩袋菜，臉上帶著笑。
"然哥，我今天去了趟中介，那個小戶型還在，中介說可以……"
她看見我的臉色，話停了。
"怎么了？又有人找你了？"
我把上午的事說了。
葉小棠放下菜，坐到我旁邊。
"然哥，他們這是在打感情牌。"
"什么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