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的事。"
"銀行那邊你表哥都打點好了，就等擔保人。"
"等店開起來，給你留個股份，分紅少不了你。"
她的手覆在我手背上，攥得很緊。
我能感覺到她掌心的汗。
我盯著合同上那片空白的簽名欄。
筆在手里，很沉。
"姑媽。"
我把筆輕輕放回桌上。
"這個字，我簽不了。"

包間里的空氣像被抽空了。
表哥的臉色一瞬間變了。
表嫂把手機"啪"地扣在桌面上。
大伯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姑媽盯著我，嘴唇在抖。
"你再說一遍。"
"我不能簽。"我吸了口氣，逼自己把話說完。
"表哥，420萬的連帶擔保，如果還不上，銀行會來找我。"
"我全部存款28萬，是準備買房的首付。"
"我和小棠說好了明年結婚，這筆錢……"
"葉小棠葉小棠！"
姑媽猛地站起來，椅子撞到墻上。
"就知道你那個女朋友！"
"還沒嫁進來呢，就教你跟家里人劃清界限！"
"周然我告訴你，血緣比什么都重要！"
"錢沒了可以再掙，親情斷了就接不上了！"
她的聲音尖得刺耳，整個包間都在震。
我低著頭，指甲掐進掌心。
"姑媽，我不是不幫。我可以借錢給表哥。"
"我手里有28萬，我拿8萬出來，這是我……"
"八萬？"
表哥笑了。那笑聲很短，像刀片彈在地上。
"周然，你逗我呢？"
"四百二十萬的項目，你拿八萬？"
"夠干什么？買套工具都不夠。"
他站起來，走到我身后，手搭在我肩上。力氣很大。
"周然，哥跟你掏心窩子。"
"這次真不一樣，我準備了半年，所有數據都算過。"
"你幫哥這一次，等賺了錢，哥給你把婚禮全包了。"
"葉小棠家不是要彩禮嗎？到時候哥出。"
他的嘴貼在我耳邊，熱氣噴過來，混著煙味。
我沒回頭。
"表哥，擔保的事，真不行。你可以找擔保公司……"
"擔保公司要收十五個點！六十三萬！"
表哥猛地松開手，繞到我面前。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跳動。
"這錢白送外人，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
"周然，我就問你一句。"
他彎下腰，眼睛死盯著我。
"你是不是覺得我干什么都不成？"
"你是不是從心底瞧不起我？"
包間里沒人說話。
窗外天色暗了，路燈亮起來，光透過玻璃落在每個人臉上。
"劉洋，別這么說話。"大伯終于開口。
他慢慢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我身上。
"周然。"
"你姓周，是周家的人。"
"長輩開口，小輩要聽。"
"兄弟有難，該幫就幫。"
"這是做人的底線。"
他從口袋里摸出煙，點上，深吸一口。
"你今天不簽這個字——"
煙霧從他鼻孔里噴出來。
"以后周家的事，跟你沒關系了。"
"逢年過節，別上門。"
我坐在那里，渾身發冷。
"大伯……"
"你就是自私。"表嫂陳蕊***，翹著腿，腳尖一晃一晃。
"周然，我說句不好聽的。"
"你吃姑媽家的飯長大，穿姑媽買的衣服上學。"
"現在讓你出點力，跟割你肉似的。"
"葉小棠家要房要車你怎么不嫌貴？"
"合著外人的錢花得痛快，自家人的忙就不幫？"
她的聲音又尖又快，像連珠炮。
我看著她，沒說話。
腦子里嗡嗡響。
表哥又坐回去，點了根煙。
"周然，我跟你交個底。"
"這個項目，我把家底全押上了。"
"我**養老錢，我爸留的房子抵押款，全在里面。"
"現在就差你這一步。"
"你不幫我，我就真完了。"
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點沙啞。
"咱們是兄弟。"
"你忍心看我**？"
最后那句話很輕。
我閉上眼。
葉小棠的臉浮上來。她昨天還跟我說，看中了一套小戶型，首付45萬。
她說："然哥，咱再攢一年，明年就能搬進去了。"
說這話時她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周然。"
姑媽又開口了。她坐下了，眼淚擦了，但聲音還在抖。
"姑媽這輩子沒求過你。"
"就這一回。"
"你簽了，你還是我親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