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陶瑩那輛黑色轎車倒出車位，車燈在水泥地上掃出兩道光，一閃就沒了。
走了也好。
我掏出手機，屏幕亮了，是我媽下午發來的消息。
"晴晴，押金交了，**說沒啥大事，讓你們安心過年，別惦記。"
后面跟著一筆轉賬，八千塊。
"**這月工資提前發了，你先拿著給圓圓買點吃的。"
我沒收，回了一句："媽，明天我帶圓圓去看你們。"
"別來了，過年跑什么，好好在家待著。"
我沒再回，關了屏幕。
客廳里傳來陶磊打電話的聲音，壓得低低的，但還是能聽出幾個字。
"……哥明天就給你補上……別氣了……她就那樣……"
一聲聲安慰，字字入耳。
他在哄他妹妹。
用我給他買的手機，坐在我們一起還貸的沙發上，替他妹妹說我不懂事。
我坐在圓圓的小床邊，一下一下拍著她。
孩子翻了個身，呼吸慢下來，睡著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閨蜜張蕾："怎么樣？海鮮保住沒？"
我回："沒買海鮮，買了花生瓜子。"
"？？？？"
"吵了一架。她摔門走了。"
"**！宋晴你開竅了！！！"
后面跟著一串鞭炮的表情。
我盯著屏幕，忽然就笑了。
笑著笑著，鼻子一酸。
張蕾又發："別哭啊！早該這么干了！你等著，我明天給你和圓圓送好吃的，咱倆喝一杯！"
"別了，我明天去醫院看我爸。"
"叔怎么了？"
"胃上有東西，要動手術。"
"……錢夠嗎？我有。"
"暫時夠。"
"宋晴，"張蕾發了一條語音，聲音少見地正經，"有事必須跟我說，聽見沒？我看你忍了五年我自己都快炸了。什么年代了，小姑子嫁出去還年年搬空嫂子家的年貨？她陶瑩是沒長手還是沒長腳？她老公何剛是吃干飯的？"
語音外放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來回彈。
是啊，什么年代了。
五年了，我以為退一步能換來安寧。
我以為當好媳婦，當好嫂子，當好妻子，就能得到一句"晴晴辛苦了"。
可我忘了，你退一步，人家往前邁一步。
你讓一寸，人家量一尺。
手機又響，這回是陶磊。
"出來談談。"
我看著這四個字，看了半分鐘，把屏幕按滅了。
不談了。
五年了，該談的早談了。
每一次他妹搬東西，每一次**媽偏心，每一次我開口的時候他在刷手機、在看球、在說"改天再說"。
我想談的時候他不在。
現在我不想談了。

手機安靜了一會兒又響起來。
不是陶磊，是一個不常聯系的號碼。
何剛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嫂子，我是何剛。"
他聲音有點悶，像是坐在車里。
"瑩瑩喝多了，在車上哭。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說一聲，她這個人嘴上不饒人，其實心里也不是存心的……"
"何剛。"我打斷他，"你覺得她不是存心的？"
那頭沉默了。
"五年了，每年臘月二十六七，她開著你的車來拉一后備箱東西走。那些東西花了多少錢，你算過嗎？"
"嫂子，我……"
"你要是真心疼你老婆，就自己帶她去買，用你倆自己的錢買。別老惦記別人家鍋里的。"
我掛了電話。
手指碰到屏幕的時候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從來沒有人對何剛這么說過話，包括我自己。
以前的宋晴，誰打電話來說兩句軟話，我就心軟了。
今天不會了。
窗外的煙花越來越密，快到零點了。
往年這個時候，我們會一起到陽臺上看煙花，陶磊抱著圓圓，我給圓圓捂耳朵。
婆婆會把煮好的餃子端上桌，一個個白胖胖地浮在盤子里。
陶瑩會踩著零點的鐘聲打電話拜年，甜得能膩死人。
今年，陽臺空蕩蕩的。
餃子還在冰箱里凍著。
陶瑩的電話，怕是打不來了。
也好，清凈。
我閉上眼，聽見隔壁傳來陶磊翻身的聲音，他去次臥睡了，不知道什么時候進去的。
分房了。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