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但沒多說。
陶磊嘟囔了兩句"太寒磣"，被我一句"那你出錢"給堵了回去。
現在，寒磣的結果就擺在年夜飯桌上了。
陶瑩的臉漲得通紅，她隨了婆婆，窄眉細眼，一發火五官全皺到一塊兒。
"宋晴，你今天得給我個說法。何剛的車就停在樓下，你現在跟我去超市，蝦蟹鮑魚全補上，錢我出三成，夠意思了吧？算我可憐你！"
婆婆拉她胳膊："大過年的，消停點……"
"媽！您還替她說話？"
陶瑩一把甩開。
"她就是記仇！去年拿盒阿膠糕她能念叨到今天！心眼跟米粒似的！哥，你就看著你老婆欺負我？"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落在陶磊身上。
陶磊放下筷子，清了清喉嚨。
"晴晴，要不……我現在出去跑一趟？超市應該還開著。"
我看著他這張熟到不能再熟的臉。
談戀愛的時候他說"我不讓你受委屈"。
領證的時候他說"以后有我呢"。
圓圓出生那天他說"辛苦了老婆"。
可每回他妹妹伸手要東西，他都是這副樣子，清清嗓子，說幾句不疼不*的話。
"超市關門了。"我說。
"那明天一早……"
"明天海鮮市場也不開。"
我繼續嗑花生，把剝好的花生仁一顆一顆擺在圓圓面前的小碗里。
"今年就這樣。瑩瑩，你要帶就帶兩袋花生回去，不帶就算了。"
陶瑩猛地站起來，椅子腿蹭過瓷磚地面，響聲刺得人牙酸。
"宋晴！你太過分了！"
"我怎么過分了？"
我抬起頭，正面對上她的眼睛。
"那些海鮮，哪年是你掏錢買的？哪年是你上網挑的？哪年是你蹲在廚房分揀打包的？你除了開車來拉走，還干過什么？"
"這是我娘家！我拿我娘家的東西，還輪得到你管？"
"娘家？"
我笑了一聲。
"你戶口遷出去五年了，陶瑩。這套房的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和陶磊的名字，貸款是我倆在還。你年年搬走的，是我花錢買的東西。以前我愿意，今年我不愿意了。不行嗎？"
婆婆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公公把酒杯往桌上一頓："宋晴！你怎么說話的！"
陶磊也變了臉色："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只有圓圓，伸出小手，捏了一顆花生仁塞進我嘴里。
"媽媽，香。"
我嚼著花生，咸香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是挺香的。
比往年站在窗口看著別人把我買的東西搬空，香多了。

陶瑩指著我，手指頭抖個不停。
"行，宋晴，你真行。往后你別認我這個小姑子！"
她一把抄起包就往門口沖。
何剛連忙跟上去，走到玄關回頭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
婆婆急得喊："瑩瑩！瑩瑩你回來！"
也跟著追了出去。
公公瞪了我一眼，哼了一聲，背著手回了臥室。
一桌子菜還冒著熱氣，客廳里只剩我和陶磊，還有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圓圓。
陶磊盯著我，像看一個從來沒見過的人。
"你高興了？好好一個年，攪成這樣。"
我沒理他，給圓圓碗里夾了塊紅燒魚，仔細地把刺剔出來。
"宋晴，我跟你說，明天一早你去給瑩瑩賠個不是，再補上該買的東西，這事就翻篇了。否則……"
"否則怎樣？"
我打斷他。
他卡住了。
窗外有人放了個**花，一蓬一蓬的光映進客廳，忽明忽暗。
我抱起圓圓，往小房間走。
"陶磊，**住院的時候，我拿了卡里最后三萬四。"
腳步頓了一下。
"另外，那三萬四是給圓圓攢的學費。你心疼**沒海鮮吃，自己想轍去。"
門關上。
客廳里好一陣沒動靜。
我靠著門板站著，聽見圓圓小聲問："媽媽，姑姑發火了？"
"嗯。"
"為啥呀？"
"因為媽媽沒給她買蝦。"
"姑姑家沒有蝦嗎？"
"有的。"
"那干嘛要吃咱家的？"
我把臉埋進圓圓的頭發里，沒回答。
小房間窗戶上貼著圓圓涂的水彩畫，歪歪扭扭的太陽，紅得像一團火。
樓下傳來發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