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陳浩親手接觸過的食物，他的身體才會產生那種劇烈反應。
這說明問題不在調料里，不在食材里，而在陳浩從備餐到喂食之間的某個環節里。他動了手腳。只有他親手做的那一步，東西才被加進去。
周四下午，趙芳帶辰辰在客廳看動畫片，我說出門取快遞。實際上我開車去了另一家私人醫院，掛了兒童血液科。
醫生姓方，四十多歲的女大夫，聽完我的描述后表情凝重。
"蘇女士，我能理解你的擔心。但你說的這些癥狀，沒有實物樣品的話，很難做判斷。我可以給孩子做一個全面的血液檢查，如果體內有非正常攝入的化學成分，血檢可以查出來。"
"好。"我說，"什么時候可以做？"
"隨時都行，帶孩子來就可以。"她遞給我一張預約卡，"建議空腹抽血，結果兩天出。"
我接過卡，心里盤算著怎么在趙芳的監控下把辰辰帶出來做檢查。這個女人現在跟看犯人似的盯著我和孩子的一切接觸，我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
周五早上，***通知說本周有一次體檢復查，需要家長帶孩子到指定醫院。我早兩天就把這件事提了一嘴，所以趙芳沒有起疑。
我帶辰辰出了門，直奔方醫生那里。
抽血的時候辰辰沒有哭，只是咬著嘴唇看著**進小胳膊。完了之后他問我："媽媽，是在查爸爸飯里的苦東西嗎？"
我蹲下來，把他的袖子放下來，聲音很輕："辰辰，你之前吃了爸爸做的飯之后，除了苦和腦袋糊，還有什么別的感覺嗎？"
他歪著小腦袋想了想："有時候辰辰分不清楚今天和昨天。還有，爸爸晚上在辰辰耳邊說話，辰辰聽不太懂，第二天就忘了。"
爸爸晚上在耳邊說話。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手腕上那只祖母留下的翡翠鐲子，那是我緊張時的習慣。我的視線落在兒子透明一樣的臉上，三歲的孩子，記憶零碎但真實。他在描述一種被反復灌輸的狀態。
藥物致幻。睡前暗示。
我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些發軟，但臉上什么都沒露出來。帶辰辰去吃了一碗餛飩當作***的早餐，然后把他送去學校。
回家的路上，我撥了林知意的電話。
"知意，幫我查一件事。陳浩最近半年有沒有接觸過什么醫藥相關的渠道，包括私人的。"
電話那頭，林知意沉默了兩秒："出什么事了？"
"先幫我查。查到了再說。"
"行。"她干脆利落，"給我兩天。"
掛了電話，我把車停進小區地庫。熄火之后在車里坐了很久。
如果血檢結果證實了我的猜測，那么陳浩過去兩個月對辰辰做的事情，已經不是"教育方式不當"可以概括的了。
他在對我三歲的兒子下藥。
一個靠著我的公司發了跡的鳳凰男，一個被我父親臨終托付的"好丈夫"，正在系統性地摧毀我兒子的認知能力。
為了什么？
答案像一把刀，已經架到了我脖子上，只差最后落下來。
我推開車門，走進電梯。電梯鏡面里映出我的臉，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剛意識到丈夫可能在毒害自己孩子的母親。
不是可能。
我兒子的身體已經給了我答案。他的干嘔是最誠實的自衛反應。三歲的小孩不會演戲，不會為了"叛逆"去傷害自己的胃。
門開了。我走出電梯，從包里掏出鑰匙。
一打開家門，我就看到了不該看到的畫面。
陳浩坐在客廳沙發上。他今天下午應該在公司。趙芳坐在他旁邊。
而我的包里，方醫生的預約卡和就診小票就安安靜靜地躺著。
陳浩看到我，臉上是一種關切的表情。他站起來，走過來扶著我的肩膀："念卿，我今天提前回來了，想跟你談談辰辰的事。"
"談什么？"
"媽說辰辰這幾天狀態好多了，我也很高興。"他把我往沙發那邊引，"但我還是覺得你最近的狀態不太對。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上次在餐桌上盯著辰辰的碗看了好幾分鐘，我和媽都注意到了。"
趙芳接話："念卿啊，我說句不好聽的。浩子工作忙，你一個人在家帶孩子，精神緊繃是正常的。但你不能把這種緊張轉嫁到孩子吃飯這種事上。辰辰現在吃得好好的，你看不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