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給辰辰熬的小米粥，湊近聞了聞。
正常的小米粥味道。什么都聞不出來。
我拿了一只干凈的密封袋，悄悄舀了兩勺裝好，塞進自己包里。
陳浩在七點準時出現在餐桌旁。襯衫熨得平整，下巴刮得干凈，看到我在廚房里忙碌，微微笑了一下："今天你做早飯？王嫂呢？"
"讓她去接辰辰起床了。"我端出兩碗面條，"想給你煮個荷包蛋，手一滑碎了，將就吃吧。"
"沒事。"他接過碗，低頭吃面，神態自然極了。
我坐在對面看著他，腦子里反復回放辰辰說的那句"腦袋會變得糊糊的"。三歲的孩子不會編造這種描述。他沒有在任何繪本或動畫片里接觸過這類表達。這是他真實的身體感受。
"晚晴。"陳浩抬起頭，注意到我在盯著他看，"怎么了？"
我笑了笑，低下頭吃面："沒什么，在想辰辰的事。"
"我跟你說了別太緊張。"他夾了一筷子面條，語氣是那種慣常的、耐心的溫和，"這個階段的男孩就是會跟爸爸對著干，是在爭奪你的注意力。你越大驚小怪，他越會利用這一點來要挾。教育孩子不能慣。"
每一句話都合情合理。每一句話都滴水不漏。
吃完早飯，陳浩出門上班。我把辰辰送去***，然后直接開車去了城東一家私人檢測機構。
這家機構是我大學同學開的，做食品安全檢測。我把密封袋交給前臺，說要做一個全項成分分析。
同學親自出來接的，看到是我有些驚訝："念卿？你怎么跑這兒來了？檢測什么東西？"
"一份粥。"我說，"幫我查里面有沒有不該有的成分。所有能查的項目都查。"
他看了我一眼，沒多問，收了樣品："兩個工作日出結果，快的話明天下午。"
我道了謝，出門的時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陽光很好，照在身上卻暖不起來。
手機響了，是陳浩發來的消息："今天下午公司周會，你要來嗎？上次你提的那個用戶運營方案，我整理了一版想給老周他們看看。"
上次我提的方案。
上個月我翻了整整一周的數據報告，做了一份詳細的用戶分層運營策略，發給了他參考。當時他說"不太成熟，再打磨打磨"。
現在他"整理了一版"。
我回了一個"好"字，退出對話界面。
下午的周會，我坐在會議室角落。陳浩站在投影幕前，把那份方案講得行云流水。底下七八個中層頻頻點頭，有人記筆記，有人**，陳浩對答如流。
因為每一個細節他都從我的原稿上背了下來。
會后，副總裁周建國拍著陳浩的肩膀說："小陳這方案做得好，有戰略高度。難怪蘇董在的時候就看好你。"
陳浩笑得謙遜："也是團隊一起討論出來的，我只是執筆。"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目光溫柔。
那個眼神在外人看來大概是丈夫對妻子的寵溺。只有我知道，那是一種確認。確認我不會在這個場合開口。確認我會像過去每一次一樣，安靜坐著，什么都不說。
會議室里有十幾個人，沒有一個人知道投影上那份方案的每一個字都是我寫的。
散會時我起身往外走，負責會議記錄的秘書何嘉從旁邊經過，低聲說了一句："蘇總，上次您給我的那份參考資料，和今天的方案，好像內容一模一樣。"
她只說了這一句，就快步走了。
我站在走廊上，看著何嘉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她知道。至少有一個人知道那份方案是我寫的。
可知道又怎樣？陳浩是蘇氏集團的副總，是我名義上的丈夫，也是這棟樓里所有人默認的實權人物。我雖然姓蘇，是蘇家唯一的繼承人，但自從父親去世后，我就再也沒有正式參與過公司管理。陳浩一步步把我架空，做得不著痕跡。
手機里彈出檢測機構的消息："念卿，你的樣品我加急了，明天上午十點前出結果。"
我收起手機，往停車場走。
今天的天氣預報說下午有雨，但此刻天還晴著。我嘟囔了一句："這雨怕是要下到明天。"
當晚暴雨下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停。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我剛要出門去取檢測結果。
玄關處傳來門鈴聲。我打開門，門外站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