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吃！爸爸走開！"
三歲兒子蘇辰的干嘔聲從餐廳傳來，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
我從臥室出來，看到餐廳里的場景。
陳浩端著一只藍色小碗，勺子懸在半空，臉上那副溫柔好爸爸的表情像凍住了。而我三歲的兒子辰辰，那個能背出三十首唐詩的小天才，正拼命推開面前的碗，小小的身體弓成蝦米狀，一聲接一聲地干嘔，像是要把胃都翻出來。
他看向陳浩的眼神讓我心里猛地發沉。
那不是孩子對食物的排斥。那是一種清清楚楚的、連三歲孩子都壓不住的恐懼。
陳浩放下碗，擦了擦手，擠出一個笑："是不是媽媽剛才偷偷給你吃了零食？肚子撐著了？"
"不是！不是零食！那個飯苦！辰辰不要吃爸爸的飯！"辰辰哭著縮到椅子角落里，小手死死抓著桌腿。
我快步走過去，把孩子從椅子上抱下來。他一碰到我的身體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兩只小手緊緊攥著我的領口，臉埋進我脖頸里，整個人都在發抖。
"好了好了，媽媽在。"我輕輕拍著他的后背，看向陳浩。
陳浩已經開始收拾桌上翻灑的粥，動作自然，表情淡定。他把碗端到廚房水池邊，打開水龍頭沖洗，頭也沒回地說："這孩子最近越來越矯情了，肯定是在***養成的毛病。你跟老師說說，是不是有別的小朋友教他挑食。"
水流聲嘩嘩的，蓋住了辰辰在我懷里的低聲抽泣。
我低頭看著兒子的小臉，鼻尖和眼圈都是紅的，殘存的干嘔讓他的小身板一抽一抽。他今年才三歲兩個月，從小就比同齡孩子聰明，說話清楚，邏輯清晰，***老師都說他是天才。但正因為太聰明了，他說的"苦"這個字，讓我沒辦法當作小孩子的無理取鬧來處理。
這不是第一次了。
大約從兩個月前開始，辰辰突然不肯吃陳浩做的飯。最初是晚餐，后來是早餐粥，再后來是任何陳浩經手的食物。只要是陳浩端到他面前的，無論什么味道什么花樣，辰辰就像條件反射一樣開始干嘔。
而我做的飯，保姆做的飯，***的飯，他吃得干干凈凈。
陳浩從廚房出來，用毛巾擦著手。他走過來，伸手**摸辰辰的頭。辰辰像被燙了一樣，猛地把頭縮進我懷里，身體繃得更緊了。
陳浩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不太自然的表情。他把手收回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先去書房處理工作，你哄哄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就是這樣，過一陣就好了。"
他走了。書房的門關上，隔開了餐廳里的母子和某種我說不清楚的東西。
我抱著辰辰在沙發上坐下來，等他慢慢平靜。他抽了好一會兒鼻子，才仰起小臉看著我。
"媽媽，辰辰真的沒有鬧脾氣。"他的聲音小小的，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爸爸的飯，真的苦。"
"媽媽相信你。"我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手，"辰辰能告訴媽媽，是哪種苦嗎？像藥一樣的苦？"
他想了想，搖頭："不是藥。是，嗯，辰辰不知道怎么說。吃完之后，腦袋里會變得糊糊的。"
腦袋里會變得糊糊的。
這句話從一個三歲孩子嘴里說出來，讓我后背升起一層涼意。
"媽媽。"辰辰把臉又貼回我胸口，聲音含混了，"辰辰不想吃爸爸的飯。求求媽媽。"
我摟緊他，下巴擱在他柔軟的頭發上。
窗外天已經黑透了，書房里透出暖色的燈光，陳浩的剪影映在磨砂玻璃門上，像一個標準的、忙碌的丈夫。這個家從外面看，什么問題都沒有。好丈夫，好爸爸，三年前從基層做到我們蘇氏集團的市場副總，勤奮，體貼，從不跟我紅臉。
可我的孩子說，吃了他做的飯，腦袋會變糊。
我把手伸向茶幾上的手機，想到什么又停住了。
該找誰？該說什么？我丈夫喂我兒子吃飯，我兒子說飯苦，然后呢？我拿什么證明？兒子的話在任何人聽來都只是幼兒鬧脾氣。陳浩已經把碗洗干凈了。什么都沒留下。
辰辰在我懷里睡著了，小手還攥著我的領口沒松開。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時早起了半小時。
廚房里，保姆王嫂已經開始準備早餐。我繞到冰箱前，打開陳浩昨天放進去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