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去頂一下，最多判個緩刑。一個腦子不好使的老頭，法官也不會真讓他坐牢。你想想，這不是廢物利用嗎？"
廢物利用。
這四個字從他嘴里吐出來的時候，我的腦子里嗡了一下。
世界安靜了大約兩秒鐘。
然后一切聲音重新涌回來。
趙宇還在說著什么。
我沒有聽。
我只是盯著他手里那串沾著暗色污漬的車鑰匙。
門鈴響了。
是錢美鳳，穿著睡袍，滿臉怒氣地沖進來。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
趙宇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錢美鳳聽完，臉上的表情從驚慌變成了思索，從思索變成了一種讓我胃部翻攪的精明。
她看向我。
"顧星，**住哪兒來著？"
6 無恥算計讓父頂罪
第二天一早，趙宇去了我爸的住處。
我趕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了我爸的小客廳里。
我爸穿著棉睡衣，頭發亂蓬蓬的，坐在沙發上，手里捏著一顆橘子，正費勁地剝皮。
他看見趙宇來了，很高興。
我爸犯糊涂的時候多，但清醒的時候，他記得趙宇是女婿。
"小趙來了？吃橘子不？"
趙宇接過橘子，臉上堆著笑："爸，我來看看您。"
"好好好，"我爸笑得滿臉皺紋，"星星呢？"
"我在這兒，爸。"我站在門口，盯著趙宇的后腦勺。
趙宇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是：你別攪和。
他轉過頭，握住我爸的手："爸，我跟您說個事兒。"
"你說，你說。"
"爸，您還記不記得，前天晚上您是不是出門了？"
我爸的笑容僵了一下，露出那種被突然問住的茫然。
"我，我前天出門了嗎？"
"出了呀，爸。"趙宇的聲音溫柔得讓我起雞皮疙瘩，"您前天晚上開了一輛車，在建設路那邊轉了一圈，您還記不記得？"
"我開車了？"我爸撓了撓頭，"我，我好像有點印象。"
他沒有印象。
阿爾茨海默癥的一個特點就是，你告訴他一件事，他會把那件事當成自己的記憶。
我沖過去："趙宇，你別說了。"
"爸，"趙宇攔住我，繼續對老人說，"您那天開車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一個人。不嚴重，就蹭了一下。但是**說要做個記錄，您去跟他們說一下就行了。"
"碰到人了？"我爸嚇了一跳，"嚴重不嚴重？人沒事吧？"
"不嚴重不嚴重。"趙宇安撫他，"您就去說一聲，說當時您一時沒注意，開快了，人家就原諒您了。"
"星星，"我爸轉頭看我，"我是不是真的碰到人了？爸不記得了。"
"爸，您沒有。"我蹲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您沒有碰到任何人，爸。"
"顧星！"趙宇低聲吼，"你別在這兒添亂！"
"你才在添亂！"我站起來，把我爸擋在身后，"你想讓一個阿爾茨海默癥的老人去替你頂罪？趙宇，你是不是人？"
"我是不是人？"他臉上的溫柔全沒了，露出一種又急又兇的表情，"你倒是給我想個辦法？你一個小助理，幫我請律師？請得起嗎？你知道酒駕肇事逃逸是什么后果嗎？"
"那也不是我爸的事！"
"**？"他冷笑，"**現在連自己吃沒吃過飯都記不住，他去**隊做個筆錄，比我進去強一萬倍！我進去了，這個家就散了，你以為你帶著一個傻老頭能過什么日子？"
"趙宇，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敢把我爸帶走，我就報警。"
"你報什么警？"他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報警有什么用？你有證據嗎？車我已經送去洗過了，行車記錄儀的卡也拔了。你現在報警，**只會覺得你***。"
我爸在后面小聲問："星星，怎么了？你們吵架了？"
"沒事，爸。"我回頭，聲音發緊，"沒事。"
趙宇站直身體，整了整襯衫領子。
"顧星，我給你一天的時間想清楚。明天這個時候，你要是還這個態度，你就帶著**搬出去。這房子是我**，你別忘了。"
他拿起車鑰匙，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聲，很輕。
我蹲在我爸面前，老人伸出手，笨拙地擦我的眼角。
"星星別哭。爸在呢。"
他的手指粗糙，指甲剪得短短的，有一小塊泥印子。那是他昨天在陽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