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墻和屋頂拍了照片。
回到堂屋，周強(qiáng)已經(jīng)走了。
桌上多了一包軟**。
劉洋靠在椅背上看手機(jī)，對我抬了下下巴。
「姐，看完了？滿意吧？」
滿意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像在說這是一筆已經(jīng)談妥了的生意。
我沒搭腔。
我媽在廚房殺魚，我過去幫忙。
她壓著魚頭，刀在鱗片上劃。
「你別為難你弟。」
「他也是想讓家里住得好一點(diǎn)。」
我拿過刮鱗器。
「媽，D級危房的鑒定，是要有資質(zhì)的機(jī)構(gòu)來做的。村委會有沒有通知過你們？」
她愣了一下。
「**說是從鎮(zhèn)上拿回來的。」
「鎮(zhèn)上哪個部門？」
「我哪知道。」
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魚鱗飛了我一臉。
那天下午，周強(qiáng)走之前，他的面包車后備箱沒關(guān)嚴(yán)。
我路過的時候，看見里面有兩箱瓷磚樣品，箱子上印著"云頂建材"的牌子。
蓋房子要用的是水泥和鋼筋。
新開的瓷磚樣品箱，是裝修用的。
裝修和翻修，是兩個價格。
臘月二十五，大伯和二嬸來了。
二嬸是二叔的老婆，嘴巴快，嗓門大，一進(jìn)堂屋就開始張羅。
「哎呀建國，你們這房子是該修了。」
「上回我來，那個屋頂還漏了呢。」
我記得她上回來是三年前，吃酒席的時候。她在堂屋坐了不到二十分鐘就走了，根本沒抬頭看過屋頂。
大伯坐在主位上，給我爸續(xù)茶。
「我跟你二叔商量了一下，這事肯定得辦。」
「不過三十五萬確實(shí)不少，小慧一個人也扛不動。」
我爸?jǐn)[手。
「她一個人就夠了。」
「這些年她在廠里也沒什么花銷，錢攢了不少。」
二嬸夾了一塊米花糖，邊嚼邊說。
「小慧，你一個姑娘家，不結(jié)婚不買房的，工資全存著，二十幾萬肯定有吧？」
我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手里剝著瓜子。
「二嬸，你們家存款多少，方便告訴我嗎？」
二嬸手里米花糖差點(diǎn)掉地上。
我爸臉一黑。
「你這是什么話？你二嬸也是關(guān)心你。」
大伯清了清嗓子。
「小慧，我們不是來吵架的。」
「叔叔嬸嬸們的意思，大家都出一點(diǎn)，你出大頭，湊個整。」
「你出多少？」
大伯又清了一次嗓子。
「我跟你二叔各出一萬。」
我把瓜子殼捏在手心里。
兩個人出兩萬。我出二十八萬。
其他人出零頭，我出所有。這就是他們說的"湊"。
小姑從外面進(jìn)來，抖了抖圍巾上的雪。
她是我爸的妹妹，嫁在隔壁鎮(zhèn)上，平時不太管娘家的事。
「說到哪了？」
二嬸把情況一說，小姑坐下來，看了我一眼。
沒說話。
我爸拍了一下桌子。
「小慧，你今天給個準(zhǔn)話。出不出？」
我把瓜子殼放在茶碟里。
「我問個事。報價單上三十五萬，具體修什么？」
「翻修老宅啊，還能修什么。」
「翻修老宅需要蓋二層嗎？」
堂屋里安靜了一瞬。
劉洋正從外面進(jìn)來，手里拎著一兜子橘子，聽見這句話，腳步頓了一下。
我爸眉毛擰到一起。
「誰說蓋二層？」
「昨天周強(qiáng)來看現(xiàn)場的時候，他車?yán)镉袃上湫麓纱u樣品，我看到了。」
「翻修危房要什么新瓷磚？」
二嬸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大伯端著茶杯沒喝，放下了。
劉洋把橘子往桌上一撂。
「姐，你想多了。那是人家別的工地的東西。」
「是嗎？那他帶到我們家來干什么？」
我爸站起來。
「你翻來覆去就是不想出錢！」
「找這個理由那個理由！」
「你是嫌家里窮看不上？」
小姑伸手拉了一下我爸的袖子。
「哥，消消氣，慢慢說。」
她轉(zhuǎn)過來看我。她的表情不像大伯二嬸那樣著急催錢，倒像是在看一道不太好解的題。
「小慧，你到底怎么想？」
我看著她。
「姑，我不是不想修房子。我是想弄清楚，這三十五萬，哪些是修房子的，哪些是別的。」
小姑沒接話。她低下頭，把圍巾在手里繞了一圈。
那天的會沒有結(jié)果。
大伯和二嬸走的時候，二嬸在院壩里小聲對大伯說了一句。
「這丫頭比以前難對付了。」
大伯沒回答她，只是回頭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
臘月二十六，陳芳和**來了。
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