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吃一個禮拜。
攢到第五年的時候，卡里有了十二萬。
我媽打電話來。
「你弟想學(xué)車，駕校報名費(fèi)五千八。」
我轉(zhuǎn)了。
第六年，劉洋不想在廠里干了，說要去市里跑業(yè)務(wù)。
我爸打電話。
「你弟出去需要一輛代步車，二手的也行，兩萬多。」
我轉(zhuǎn)了。
第七年，劉洋跑業(yè)務(wù)賠了錢，欠了一個朋友一萬五。
我媽哭著打電話。
「你弟要是還不上，人家要到家里來鬧。」
我轉(zhuǎn)了。
每一筆轉(zhuǎn)出去的錢，我都記在一個筆記本上。
駕校五千八。二手車兩萬三。還債一萬五。過年紅包兩千。我爸住院三千。我媽新衣服一千二。劉洋手機(jī)壞了四千五。
七年里，我往家轉(zhuǎn)了六萬多。
沒有一分錢回過來。
連一句謝也沒有。
第八年開始，我不轉(zhuǎn)了。
我媽打電話來，我就說這個月加班少，錢不夠。
她嘆口氣。
「你一個在外面的女孩子，也確實不容易。」
但隔幾天，她會再發(fā)一條消息過來。
「你弟把那輛車刮了，修車要三千。你手里有沒有？」
我沒回。
她就把劉洋的微信推給我，讓弟弟自己開口。
劉洋發(fā)過來三個字。
「姐，借點。」
我回他。
「沒有。」
他沒再說話。
過年回家的時候，我爸坐在堂屋里，當(dāng)著大伯和小姑的面說了一句。
「小慧這幾年在外面，人變了。」
「錢攥得緊，連弟弟都不幫。」
小姑附和。
「女孩子家，攢那么多錢干什么。」
「以后還不是嫁出去？」
大伯倒了杯酒遞給我爸。
「建國，你別急。小慧攢著，遲早還是花在家里。」
我蹲在廚房幫我媽洗碗，聽見外面這些話，手里的碗碰了一下水池沿。
我媽在旁邊，拿圍裙擦手。
「你也別怪他們。」
「你弟確實啥都沒有。」
「你好歹有份穩(wěn)定工作。」
我沒答。
十年了。我住過八人間的工廠宿舍，啃過放了三天的饅頭，感冒發(fā)燒舍不得請假因為扣全勤。省下來的每一塊錢，他們覺得那是老劉家的**。
我從來不是在攢嫁妝。
我是在攢一條退路。
我怕有一天，我真的走投無路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會幫我。
臘月二十四一早，院壩里來了一輛白色面包車。
劉洋帶著一個穿軍綠色棉襖的男人下車。
「姐，這是周強(qiáng)，工程隊的。今天來看看現(xiàn)場。」
周強(qiáng)三十出頭，臉曬得黑紅，遞給我一根煙，我擺手。
他笑了笑，開始繞著老宅外墻走。
我跟在后面。
他拿手電照了照房梁，又用腳踢了踢墻根。
我爸端著熱水跟出來。
「周老板，你看這墻。」
他用手指著堂屋東面的裂縫。
「這條縫去年就有了，今年又寬了。」
周強(qiáng)蹲下來，點點頭。
「是開了一條縫。」
**了一句。
「這條縫多寬？」
周強(qiáng)用拇指比了比。
「一公分左右。」
「夠不夠D級的標(biāo)準(zhǔn)？」
他沒接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爸替他回答。
「人家是專業(yè)的，哪有當(dāng)面這么問的。」
我沒理我爸，繼續(xù)看著周強(qiáng)。
「報價單上寫了地基加固十二萬，我想問一下，地基什么情況？」
周強(qiáng)搓了一下后脖子。
「地基有些年頭了，保險起見，還是加固一下好。」
「加固方案有沒有？圖紙有沒有？」
劉洋***。
「姐，人家才剛來看，你就查戶口一樣。」
我看了劉洋一眼，然后看周強(qiáng)。
「報價三十五萬的工程，連一張圖紙都沒有？」
周強(qiáng)的目光躲了一下，去看劉洋。
劉洋給他遞了個眼色。
周強(qiáng)把目光收回來，對著我爸說話。
「叔，回頭我把資料整理一份送過來。」
我爸連連點頭。
「不急不急，主要是錢到位了隨時能開工。」
我站在旁邊沒吭聲。
他們?nèi)齻€人回堂屋喝茶的時候，我繞到老宅背面，沿著墻根走了一圈。
東墻有裂縫，確實有，但不深，沒有貫穿。
北墻完好。
西墻有一小塊掉皮，露出了底下的紅磚。
屋頂有幾片舊瓦移了位，但梁沒有彎。
我在廠里干了十年質(zhì)檢，看不了工程，但看得了一個東西是不是真的壞了。
這座房子老，舊，需要修。
但遠(yuǎn)遠(yuǎn)談不上要塌。
我掏出手機(jī)，把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