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還是你不想知道？"
錢蕓臉色一變。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一字一字說，"你不是不知道他養人。你是覺得，只要我不鬧，就沒人敢翻這筆賬。"
錢蕓嘴巴張了又合。
她確實知道。
去年過年的時候，顧承洲手機上彈出過許清妍的消息，錢蕓當時就坐在旁邊。
她看見了，沒說。
后來甚至還幫顧承洲擋過一次，我"不小心"提起他車上有根長頭發的時候，錢蕓笑著說"可能是司機老婆的"。
她以為我信了。
或者她以為，就算我不信，我也沒膽量翻。
"若晚，"錢蕓壓低了聲音，擠出一個笑，"咱們女人家何必傷和氣。承洲是不對，但男人嘛……"
"一億三千萬。"我打斷她，"這不是男人不男人的問題。這是犯罪。"
錢蕓的笑僵在了臉上。
第五章
顧正邦一直坐在沙發上沒動，老臉繃得像石頭。
這兩年，他把總裁位子交給顧承洲之后就半退了，很多細務不過問。
但今晚韓錚攤出來的數字，是他沒料到的。
"韓錚。"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你剛說的這些，有完整的審計報告嗎？"
"有。"韓錚從公文箱里抽出一份藍色封皮的文件，推過去。
顧正邦接過來，翻開第一頁，越看眉頭越擰。
翻到第七頁的時候，他的手停了。
"這一筆……三月份的兩千八百萬，項目名目是東南亞市場品牌活動？"
"是。"韓錚說，"經核查，該活動從未實際執行。清韻文化出具了虛假驗收報告，顧承洲簽字確認。"
顧正邦把報告拍在桌上。
"顧承洲。"
顧承洲抬頭。
"這份報告你是閉著眼睛簽的？"
"爸，那個項目我記得是有的……"
"有個屁！"顧正邦暴喝一聲，"兩千八百萬！一個活動都沒有！你告訴我你記得有？"
顧承洲不說話了。
錢蕓想上前拉，被顧正邦一個眼刀剜回去。
"你也別來。"他指著錢蕓，"你要是早管住他，有今天這事？"
錢蕓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客廳里安靜了一陣。
韓錚把另一份文件遞給我。
我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是沈家資本對顧氏集團的注資協議。
三年前簽的。
"少夫人。"韓錚低聲說，"沈老讓我問你，現在動，還是等他到了再動。"
我想了一下。
"等爺爺來。"
韓錚點頭。
顧承洲在旁邊聽著，臉上的表情變了。
不是憤怒了。
是警覺。
他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真在審視我這個人。
"沈若晚，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看著他。
"你養了兩年的人，偷了公司一億三千萬。你問我在搞什么？"
"我在收拾你留下的爛攤子。"
第六章
方蕊的電話在這時候打了進來。
我接的。
"若晚，你動了？"
"嗯。"
"那我現在說。"方蕊的語氣很急，"我查到了。許建華不只是許清妍的叔叔。他在顧氏任職之前，在一家叫鼎盛的公司做過三年。"
"鼎盛？"
"就是顧氏上個月競標輸掉的那個對手方。"
我手指一緊。
"你確定？"
"確定。他離職的時候，鼎盛的老板親自送的，朋友圈還有合影。我截圖了，已經發你郵箱。"
我掛了電話，看向韓錚。
"韓叔，許建華跟鼎盛集團有關系。"
韓錚眉頭一動："什么關系？"
"他在鼎盛做過三年。上個月我們輸的那個競標，可能不只是運氣問題。"
韓錚的表情終于有了明顯變化。
顧正邦也聽見了。
"什么意思？"他猛地站起來，"許建華那個**，是從對手那邊塞過來的？"
"如果是的話，"韓錚說，"他這兩年在采購部經手的項目，全部要重查。"
顧承洲站在一旁，臉色一陣白一陣青。
"不可能，"他嘴硬了一句，"我認識許建華好幾年了，他怎么可能……"
"你也認識許清妍好幾年了。"我看著他，"她剛才自己說的，你叔說查得緊讓她先別動。你覺得這是什么意思？"
顧承洲啞了。
是的。
許清妍那通電話，等于把許建華賣了。
而顧承洲，至今還在替他們辯護。
不是因為他蠢。
是因為他根本不想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