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我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拿著律師幫我擬好的離婚協議。

傅言深坐在沙發上，眼底一片烏青，顯然一夜沒睡。

茶幾上，那張銀行流水和空盒子還擺在原位。

門鈴突然響了。

傅言深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傅母。

蘇菀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怯怯地沖我叫了一聲：“嫂子。”

傅母剛進門，一眼就看到了那份離婚協議。

“啪”地一聲把手里的包砸在沙發上，怒火沖天。

“你還有臉提離婚？”傅母指著我的鼻子大罵，“你嫁進來兩年，做過什么！”

“辭遠住院你不管，過年更是連家都不回！去年除夕，我一個人在老家包餃子，是菀菀自己買了火車票來陪我守歲！你呢？你說你要加班！大年三十的，加什么班！”

我試圖開口：“媽，那天晚上......”

“別叫我媽！”傅母粗暴地打斷我。

“你結婚兩年連聲媽都叫得不情不愿！是不是**從小沒教過你規矩！”

她冷笑了一聲，補上最惡毒的一刀。

“也對，**走得早，沒人教你也正常。”

我身體微微晃了一下，胸口痛得我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個用嫁妝為傅家**的母親，在她嘴里成了沒教規矩的人。

蘇菀適時開口，拉了拉傅母袖子："媽，您別這么說嫂子，她也有苦衷。"

傅母拍著蘇菀的手。

“還是你好。住院照顧辭遠，公司出錢出力，連我做手術都是你忙前忙后。”

她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你一分錢沒出過，一頓飯沒做過！辭遠能忍你兩年，是他心善！”

一分錢沒出過。

這是從昨天到現在，我第三次聽到這句話。

我目光落向茶幾上那個紅色的空盒子。

傅言深全程站在旁邊，沒有開口。

傅母臨走前，扔下一句狠話。

"你敢離婚，我就去你老家鬧！讓**在那個破中學里抬不起頭來！"

蘇菀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閃過一抹弧度。

客廳只剩兩人。

我把被揉皺的離婚協議重新展平，推過去。

"簽吧。"

傅言深沉默后開口。

"昨天銀行流水的事，我又問了菀菀。她給了轉賬截圖，證明錢是她先轉給你的。"

我語氣很淡："放大看，右下角的水印有色差。P的"

傅言深看了幾秒，收起手機。

"可能是截圖壓縮變形了。"

他看向我，亮出了他的底牌。

"上個月你簽的那份文件，其實是股權變更。你名下深言科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已經全部轉給菀菀了。"

我沒說話。

他語氣溫和，帶著理所當然的安撫。

"公司是我建的，股份當初給你是讓你安心。菀菀付出多，需要保障。"

"你不用擔心，你還是我老婆。菀菀管公司，你管家。以后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輕飄飄的，近乎釋然。

“你笑什么？”傅言深皺起眉，“再說了，你能去哪？你現在沒積蓄，沒股份。"

我拿手機，撥了號碼。

"爸。"

姜遠山的聲音沉穩，帶著心疼傳來："怎么了？聲音不太對。"

"我要回家了，給我留個房間。"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好，爸去收拾。" 他問，"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沒事，回去說。"

"爸等你回來。"

掛了電話，傅言深臉色變了。

他第一次意識到，我有地方去，有人等我。

我把離婚協議推到他面前。

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很輕。

"你說，蘇菀給你熬了十四天粥。"

"做了生日蛋糕，寫了那句話。"

"取了公司名字。"

"最絕望時打電話鼓勵你。"

"拿出二十萬，救了公司的命。"

"你說她在你最難時，一直在你身邊。"

我頓了一下。

"如果我告訴你，這些事，每一件都是我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