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個孩子，先養著這個，也算是積德。"
我端著水杯站在客廳中間，沒有坐下。
"媽，我和陸濤一直在做試管。"
陸母擺了擺手："試管那個東西傷身體，我早就說了別折騰了。你看你現在瘦的，臉色也不好。有現成的孩子養著，不比自己遭罪強？"
陸濤從臥室出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媽，您先坐。蘭欣，這是收養協議的模板，我找律師擬的。你看看，沒問題的話咱們這周就去辦。"
我接過那份文件。A4紙，三頁，條款清清楚楚。
"這么急？"我說。
"不急不行啊。"陸母接過話，"附小九月就開學了，現在不辦手續，戶口落不下來，孩子上不了學。蘭欣，你是老師，你最知道學區的事耽誤不得。"
我翻了翻那份協議。第二頁有一行小字：收養人同意將被收養人戶籍遷入位于城東翠園路某號的房產名下。
城東翠園路。那是我婚前全款買的房子。我爸媽把一輩子的積蓄給了我，加上我工作五年攢的錢，才湊夠了那套學區房的首付。后來月供也是我一個人還的。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陸濤從來沒有出過一分錢。
"我再看看。"我把文件放在茶幾上。
陸母的臉色變了。她看了陸濤一眼，陸濤朝她微微搖頭，意思是別急。
"行，你看。"陸濤笑著說，"不著急，這兩天看完就行。"
晚飯是我做的。四個人坐在餐桌前，陸母一直在給那個孩子夾菜，嘴里不停地說"多吃點""瘦了""奶奶心疼"。
奶奶。
她叫自己奶奶。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里，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飯后陸濤去給孩子洗澡。我在廚房洗碗，陸母走進來，站在我身后。
"蘭欣，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我沒回頭，手里的碗在水龍頭下沖著。
"這孩子，不管是誰的，濤濤既然帶回來了，就是咱們家的。你要是連這點肚量都沒有，以后怎么在這個家待下去？"
水流聲很大。我關掉水龍頭，把碗放進瀝水架。
"媽，我從來沒說不養。我只是說再看看。"
"看什么看？"陸母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孤兒，你還要挑三揀四？你自己肚子不爭氣，現在有個現成的孩子擺在面前，你還端著？"
我轉過身，看著她。
她的眼神里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媽，我累了。明天還有早課。"
我從她身邊走過去，回了臥室。
躺在床上，我聽見客廳里陸母在跟陸濤低聲說話。聽不清內容，但語氣很急。陸濤一直在說"沒事沒事，她會同意的"。
我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5 暗中取證親子鑒定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何敏發來的消息："想好了嗎？要不要我幫你問問鑒定中心的事？"
我回了兩個字："要的。"
周一早上，我比平時早到學校半個小時。
辦公室里還沒有人。我打開電腦，登錄教務系統，查了一下附小今年的入學**。戶口遷入時間要求是入學前一年。也就是說，如果要讓那個孩子明年九月入學，戶口最遲今年九月之前必須落下來。
現在是三月。
陸濤說不急，但他找律師擬協議的速度說明他比誰都急。
八點鐘，何敏來了。她把一張名片放在我桌上，上面印著一家司法鑒定機構的地址和電話。
"我表姐的同事在這家做過，靠譜。"何敏壓低聲音，"你需要孩子的樣本。頭發、口腔拭子都行。"
我把名片收進錢包夾層里。
"謝謝。"
"別謝我。"何敏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開電腦，頭也不回地說，"你要是查出來那孩子真是他的種，你打算怎么辦？"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還沒想好。
或者說，我在等一個確切的答案，再決定下一步。
中午放學，我沒有去食堂，而是回了家。陸濤帶著孩子去公園了，家里沒人。我走進書房，那個藍色小書包掛在椅背上。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會兒，然后打開書包。里面有幾本繪本，一盒蠟筆，一個水壺，還有一把小梳子。
梳子齒縫里夾著幾根短短的頭發。
我從廚房拿了一個干凈的密封袋，用鑷子把那幾根頭發取出來，裝好，放進自己的手提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