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再問。
到家之后，陸濤帶著孩子在客廳里轉(zhuǎn)了一圈，然后對我說："蘭欣，書房那間能不能收拾出來給安安住？"
書房。那是我備課、批改試卷、寫教學論文的地方。五年來我一個人在那間屋子里熬過無數(shù)個深夜。
"可以。"我說。
陸濤笑了，那種如釋重負的笑。他走過來摟了一下我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最善良了。"
善良。
我在心里把這個詞翻來覆去地嚼了嚼，覺得它像一塊嚼了太久的口香糖，沒有任何味道。
當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陸濤在旁邊已經(jīng)睡著了。五年來第一次有人躺在我身邊，但我比一個人睡的時候更清醒。
我拿起手機，打開搜索引擎，輸入了四個字：親子鑒定。
第二天一早，陸濤就開始張羅孩子上學的事。
"蘭欣，安安該上小學了。你們學校的附屬小學是全市最好的，你能不能想想辦法？"
我正在廚房煎雞蛋。鍋鏟停在半空。
"附小的學區(qū)房要求戶口落在片區(qū)內(nèi)。"我說。
"對啊，所以我想把安安的戶口落在咱們家。"陸濤端著杯子靠在廚房門框上，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是學校的骨干教師，這點面子肯定有的。"
我把雞蛋翻了個面。
"落戶需要監(jiān)護人關(guān)系證明。他不是我們的孩子，怎么落？"
"收養(yǎng)啊。"陸濤說，"我查過了，只要雙方同意，走個流程就行。"
我關(guān)了火，把雞蛋鏟到盤子里，轉(zhuǎn)身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讓我放棄試管，收養(yǎng)一個別人的孩子，把他落在我的房子上，送進我的學校。"
陸濤放下杯子，走過來，雙手按住我的肩膀。
"蘭欣，你別這么說。這不是別人的孩子，這是周學長的遺孤。我們做的是善事。而且你想想，你三十三了，試管成功率本來就不高，與其一次次受罪，不如先養(yǎng)著安安，等以后條件成熟了再說。"
他每一句話都在理。每一句話都讓我無法反駁。
因為他把"放棄做母親"這件事，包裝成了"做善事"和"為你身體著想"。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秋天，我**次試管失敗的那天晚上，給他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里有女人的笑聲。他說在聚餐，說了兩分鐘就掛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醫(yī)院門口的長椅上，坐了兩個小時。
"好。"我說，"我考慮一下。"
"別考慮太久。"他笑著說，"開學就這幾個月了。"
下午，我去學校上課。第三節(jié)課間，何敏端著茶杯走進我的辦公室。
"聽說你老公回來了？還帶了個孩子？"
消息傳得真快。我昨天才在教師群里請了半天假去接機，今天全辦公室都知道了。
"嗯。"我批著作業(yè)，沒抬頭。
何敏把門帶上，坐到我對面。
"什么來路？"
"他說是朋友的遺孤。"
何敏喝了口茶，眼睛盯著我："你信？"
我的筆尖在紙上停了一秒。
"信不信有什么區(qū)別。他已經(jīng)帶回來了。"
何敏把茶杯重重擱在桌上："孟蘭欣，你清醒一點。一個男人在外面五年，突然帶回來一個孩子，還要你放棄自己生孩子的計劃去養(yǎng)這個孩子。你用腳趾頭想想這里面有沒有問題。"
我放下筆，看著她。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答應(yīng)？"
"我沒答應(yīng)。我說考慮。"
何敏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后靠回椅背："行。你考慮。但我跟你說，那孩子長什么樣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別裝瞎。"
我沒接話。
4 婆婆逼宮書房讓位
何敏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說了一句："你要是需要幫忙，隨時找我。別一個人扛。"
門關(guān)上之后，我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面前攤開的學生作業(yè)本。紅筆握在手里，很久沒有落下去。
何敏說得對。那孩子的長相，我不是沒看見。
但我需要證據(jù)。
周末，陸濤的母親從老家來了。
她一進門就直奔那個孩子，蹲下來摸了又摸，眼眶紅紅的："哎呀，這孩子真可憐，真可憐。"
然后她站起來，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從慈愛切換成了一種我很熟悉的審視。
"蘭欣啊，濤濤跟我說了這個事。我覺得挺好的。你們結(jié)婚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