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留守妻子的年修煉
我花了五年時間學會一個人去醫院，學會在**科候診室里只占一個座位，學會把手機里那個永遠顯示"正在開會"的對話框關掉又打開，學會在每次打完排卵針之后獨自走過醫院門口那條長長的坡道。
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我終于把自己訓練成了一個合格的留守妻子。不催問歸期，不追問行程，不在視頻電話里哭，不在朋友圈發任何帶情緒的文字。連同辦公室的何敏都說："蘭欣，你現在真厲害，一個人把日子過得有聲有色，跟以前那個天天念叨陸濤的小媳婦完全不一樣了。"
我笑了笑，沒告訴她，厲害這種東西，從來不是主動修煉的，是被逼出來的。
就像你一個人扛著試管方案走了五個周期，第一次取卵失敗哭到天亮，第二次咬著牙簽手術同意書，第三次連眼眶都不紅了。不是不疼了，是你整個人都麻了。
2 機場接機驚現私生子
今天是我去接他的日子。
外派五年，陸濤終于調回來了。
我凌晨四點半就醒了，盯著天花板到五點，起身洗了澡，吹干頭發，換上入秋新買的那件藏青色風衣。鏡子里的人三十三歲，底子還在，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整體看起來比同齡人年輕幾分。我對著鏡子抿了抿嘴唇，想笑又覺得沒必要。笑得太熱切，像是在討好；不笑，又怕他覺得我有怨氣。
我們上一次見面是四個月前。他回來參加一個學術會議，在家住了三天，每天都在跟導師、同事吃飯，我們單獨待在一起的時間不超過五個小時。臨走那天他摟著我的肩說："快了，這次回來就不走了。"語氣溫柔得像從前談戀愛時一樣，但我記得清楚，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的是玄關鞋柜上那張我們的合照，不是我的臉。
機場到達口的人群一波一波地涌出來。
我踮腳看了很久，終于看見陸濤推著行李車出來了。他瘦了一些，頭發比上次長，穿著一件我沒見過的灰色夾克。
他身邊站著一個小男孩。
大概五六歲，背著一個藍色的小書包，一只手攥著陸濤的衣角，另一只手抱著一個毛絨玩具。
我的腳步停住了。
陸濤看見我，臉上的表情很復雜。他朝我走過來，嘴角掛著笑，但那個笑里有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每次他要跟我提一件他知道我不會同意的事情時，就是這個表情。
"蘭欣。"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比平時輕。
我的視線從他臉上移到那個孩子身上。那孩子抬頭看我，眉眼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這是誰的孩子？"我問。
陸濤把行李車停下來，蹲下身拍了拍那孩子的后背，然后站起來看著我，用一種經過排練的語氣說："蘭欣，你還記得我跟你提過的周學長嗎？去年出車禍走了。他老婆改嫁，不要這孩子了。我是他唯一的朋友，我不能看著這孩子沒人管。"
我沒有說話。
"我想把他帶回來，咱們養著。"陸濤握住我的手，力度恰到好處，"你放心，我會負責的。"
我低頭看著他握住我的手。五年了，他第一次在公共場合主動碰我。
"試管的事呢？"我問。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后松開。
"蘭欣，你聽我說。試管這個事，咱們不急。你身體也需要休息。先把這孩子安頓好，等穩定了，咱們再說咱們自己的。"
我看著那個孩子。他也在看我。
那雙眼睛，那個眉骨的弧度，那個下巴的輪廓。
我在陸濤臉上看了十年的東西，現在縮小了一號，印在一個五歲孩子的臉上。
3 故友遺孤驚天謊言
我沒有當場說什么。
從機場回家的路上，那個孩子坐在后座，安安靜靜地抱著他的毛絨玩具。陸濤坐在副駕駛，一路都在說話。說周學長生前多么照顧他，說這孩子多么可憐，說他作為朋友不能見死不救。
我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的路。
"他叫什么？"我問。
"陸安。"陸濤說，"周學長給他取的名字。"
我的手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姓陸。
"周學長姓周，孩子怎么姓陸？"
后視鏡里，我看見陸濤的喉結動了一下。他很快接上話："哦，**媽姓陸。隨母姓。"
我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