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得變。"我把陽臺上那盆薄荷撥了撥，摘下一片葉子搓了搓。"不變就是個死。"
周敏走的時候，在門口碰上了回來拿東西的陸明軒。他客氣地沖她點頭。
"周小姐，改天來家里吃飯。"
周敏看了他一眼，想說什么，被我一把拽住了胳膊。
"好啊，改天來。"她勉強扯出一個笑，轉頭湊到我耳朵邊說了四個字。
"你小心他。"
門關上之后，陸明軒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
"瑤瑤，還有一件事跟你商量。安安這孩子從小沒爹媽疼，我想把他落到咱們家的戶口上，跟我姓陸。"
我倒了杯水遞給他。"行。"
"你不生氣？"
"有什么好生氣的。你做好事我支持你，安安那么小就沒了爹媽，咱們多疼他一些是應該的。"
我說"沒了爹媽"四個字的時候，故意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去摸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把表盤轉了半圈。
上輩子他撒謊的時候也是這個動作。
"那念念那邊，你幫我跟她解釋一下？突然多個弟弟，她可能一時不太習慣。"
"放心吧。念念是姐姐，大的讓小的，天經地義。"
他走的時候步子很輕快，出門還哼了兩句歌。
我站在窗邊看著他的黑色轎車拐出小區大門，然后轉身走進念念的房間。
我五歲的女兒正坐在地毯上搭積木，搭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小房子。她抬頭看見我，咧嘴笑了，兩只手伸過來。
"媽媽抱。"
我蹲下來把她摟緊了。
念念，媽媽這次絕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當天晚上，我把念念的東西搬到了西邊的小房間。
念念抱著她的小兔子枕頭站在走廊里，看著自己原來那間朝南的大房間被收拾出來，換上了全新的藍色床單和小汽車臺燈。
"媽媽，為什么我要搬走？"
"因為弟弟小，需要住大房間。你是姐姐，讓著弟弟好不好？"
念念咬著嘴唇沒有說話，點了一下頭，抱著枕頭走進了小房間。
那個房間朝西，下午曬得厲害，冬天冷得發抖。上輩子念念在這個房間里住了六年，年年冬天長凍瘡。
這一次，我已經提前在窗戶上貼了隔熱膜，床底下藏了一臺小型暖風機，被子換成了最厚的那床。
安安住進了念念的舊房間，頭一晚就鬧著不肯睡。
我抱著他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兩個小時，給他熱牛奶，開動畫片，一直哄到凌晨一點他才閉眼。
第二天早上，陸明軒難得沒出門，坐在餐桌邊翻手機。
我端著早餐出來，給安安做了蛋羹和南瓜粥，給念念熱了一杯牛奶配面包片。
安安不肯吃蛋羹，一勺子扔到地上，嚎了起來。
上輩子我會溫柔地勸他，擦干凈地板再重新做一碗。這輩子我也這么做了。只不過，心思完全不一樣。
"安安不愛吃蛋就不吃，媽媽給你做別的。你想吃什么？"
"要吃糖。"
"好，吃糖。"
陸明軒從手機上抬起頭。"這么早給他吃糖？不太好吧。"
"他來咱家第一天，別管太嚴了，讓他先適應。"
他想了想，沒再說什么。
這就對了。第一步就是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對這個孩子好得不能再好，好到連陸明軒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的程度。
等安安抱著一把棒棒糖去客廳看電視了，陸明軒放下手機，語氣隨意地說了一句。
"瑤瑤，念念那個鋼琴班先停一停吧。安安這邊要上***，要買衣服鞋子，還得體檢打疫苗，到處都要花錢。"
念念正坐在餐桌邊喝牛奶，手里拿著面包片往嘴里送，聽到這話，動作頓住了。
她學鋼琴學了一年半，剛考過四級，老師說她很有天賦。
"爸爸，我不想停鋼琴課。"
"念念聽話，就停一段時間，等爸爸手頭寬裕了再給你續上。"
念念看了看我。
我對她笑了一下。"聽爸爸的。"
念念把面包片放下了，沒再吃。
陸明軒起身拿車鑰匙，出門前在玄關換鞋。
我跟過去遞外套，手指碰到他口袋的時候，摸到一張硬卡片。
他走之后，我站在玄關，打開了蘇婉清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昨晚十一點發的，配圖是一條項鏈，墜子是一顆水滴形的紅寶石，拍照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包裝盒上的品牌名。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