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
邁**的后車門從里面打開了。
一個穿深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下車，站到車門旁邊，微微彎了一下腰。
"小姐，路上備了朵朵愛吃的蝦餃。"
我上了車。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從車窗的反光里看見陳昊的臉。
他站在民政局門口，一只手還舉在半空，保持著剛才叫我的姿勢。
蘇甜甜拉他的胳膊，他沒有反應。
他盯著這輛車的車牌號。他認識這個號。
他替他們公司劉總查過這個號，劉總想認識這輛車的主人，托了八層關系都沒搭上線。
邁**起步了。陳昊的身影在后視鏡里越縮越小，最后拐彎不見了。
車里很安靜。副駕駛上坐著的中年男人遞過來一瓶水和一包紙巾。
"周叔，朵朵呢？"
"方小姐十分鐘前已經從趙姐那里把朵朵接走了，直接送到了老宅。老爺子等著呢。"
我把離婚證塞進包里，擰開水瓶喝了一口。
窗外的街道在倒退。我嫁到這座城市七年，走過的每一條路都和陳昊有關。
從今天開始，不會了。
三天后的下午，我在老宅東邊的小院里陪朵朵畫畫。
朵朵用蠟筆畫了一棟房子，屋頂涂成紅色，門前畫了兩個人。她指著矮的那個說："這是朵朵。"又指著高的那個說："這是媽媽。"
畫里沒有爸爸。
五歲的孩子什么都懂。她只是不說。
電話響了。是趙姐。
趙姐住在我和陳昊原來那個小區的隔壁單元，這些年幫我帶過不少次朵朵，我每次都給她塞紅包，過年過節送東西。我一直把她當半個親人。
"夏夏，你婆婆來了。在你家門口罵了一個多小時了，整棟樓都聽見了。"
趙姐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
"她說什么？"
"說你不要臉，好好的家不過，非要離婚。說你是故意的，存心讓她兒子一個人帶兩個孩子。"
我沒說話。
趙姐又說："她還跟物業說你搬走的時候偷了家里的首飾和存折。物業的小王問我知不知道，我說不清楚。"
"趙姐，那些首飾是我自己的嫁妝。"
"我知道，可你婆婆不這么說。她逢人就講，好幾個鄰居都在點頭，你知道的，大家平時跟你婆婆關系比跟你好，她嘴甜會來事。"
趙姐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還有，我聽見你婆婆跟樓下的張嫂說，你跟別的男人跑了，離婚那天當著你老公的面上了一個男人的車。"
我把電話拿遠了一點。
朵朵在旁邊舉起畫："媽媽你看，我畫了一朵花。"
我看了看那朵花。紅色的，六個花瓣，畫得歪歪扭扭的，但是每一筆都很用力。
"畫得真好。"
我掛了趙姐的電話。
十分鐘后方婷打過來了。
方婷是我大學室友，畢業以后留在這座城市做律師。她說話從來不拐彎。
"林夏，你婆婆是不是瘋了？她在你小區業主群里發語音，說你卷了十幾萬塊錢跑了，還說你勾搭野男人。群里幾百號人都聽見了。"
"她愛說什么說什么。"
"你不管？你名聲還要不要了？她這是造謠，我可以告她誹謗。"
"不用。"
"什么叫不用？你現在就是這個毛病，誰欺負你你都忍著。你忍了七年了，你還沒忍夠？"
方婷的聲音越來越大。
"當年你嫁陳昊的時候我就說過，這個男的不行。小地方來的，滿嘴甜話，骨子里全是算計。你不聽。你說他上進，說他對你好，說他有潛力。好，現在你看看，潛力出來了，他的潛力就是在外面養了三年的女人和孩子。"
我沒接話。
方婷喘了口氣："你現在在哪？需不需要我過去？"
"不用。我和朵朵住的地方很安全。"
"什么地方？你給我發個地址。"
"過兩天再說。"
我掛了電話。朵朵在畫第二朵花了，這次是藍色的。
院子外面傳來汽車的聲音。周叔從前院走過來，手里端著一碗銀耳羹。
"小姐，老爺子說晚上想見見朵朵，一起吃頓飯。"
"好。"
周叔把銀耳羹放在石桌上。他彎腰看了一眼朵朵的畫，夸了一句"畫得真像"，然后退了出去。
朵朵抬起頭問我："媽媽，這個爺爺家好大，他是誰呀？"
"是媽**家人。"
"那他是朵朵的家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