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吟，人這輩子會遇到很多過不去的坎，但只要你還活著，就別認輸。
我不認輸。
我只是在等一個機會。
婚禮定在第三天的上午。
沒有婚紗，沒有酒席，沒有賓客。
徐美蓉叫司機開了一輛黑色轎車，把我送到城南。
連我爸都沒來。
轎車在一條老街盡頭停下來。
面前是一棟獨門獨院的舊宅子，灰墻黛瓦，鐵門上的漆斑駁脫落。門口兩棵老槐樹把日光擋得嚴嚴實實。
司機把我的行李箱從后備廂拎出來，放在地上，頭也不回地開走了。
鐵門里出來一個人。
五十來歲的婦人，穿著深色布衫，頭發挽在腦后，面容嚴肅。
"你是**姑娘？"
"我是。"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沒有多余的表情。
"跟我進來吧，少爺在里面等著。"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正中間一棵石榴樹，紅果掛了滿枝。
繞過影壁，正堂的門敞開著。
一把輪椅正對著門口擺放。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他穿著黑色的高領衫，一條薄毯蓋在腿上，半張臉藏在一頂鴨舌帽的陰影里。露出來的那半張臉，從顴骨到下頜，一道蜿蜒的疤痕像一條枯死的藤蔓。
他沒有動。
我走到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沈景霄？"
"嗯。"
他的聲音出乎我意料地低沉平穩。不像一個被人遺棄的廢物會有的聲音。
"你就是**送來的那位。"
送來的。
這個詞用得很準確。
我不是嫁過來的，是被送過來的。跟一件退貨的商品沒什么區別。
"你知道他們為什么把我送過來？"我問。
"知道。"
他微微仰起頭，帽檐下的目光掃過我的臉。
"你不是那個叫江語桐的。你是替嫁的。"
我以為他會憤怒。
被退貨，被用替代品打發。換成任何一個男人，自尊心都不會好受。
但他只是輕輕動了動嘴角。
"無所謂，誰來都一樣。"
那個五十歲的婦人從廚房端了兩杯茶出來，放在桌上。
"少爺，時候不早了，是不是該辦正事了？"
"錢媽，把證拿出來吧。"
婦人從柜子里取出兩本紅色的結婚證，已經辦好的，只差簽字。
我拿起來翻開。照片欄里貼著我的證件照，另一頁貼著他的。
他的那張照片上，那道疤痕格外清晰。
"簽字就算成了。"
錢媽把筆遞過來。
我握著筆，看了一眼輪椅上的人。
"婚后你有什么要求？"
"沒有。"
他的回答干脆得讓人意外。
"你住東廂，我住西廂。你的生活你自己安排，不用管我。這院子雖然舊，但該有的都有。"
他頓了頓。
"如果哪天你不想待了，門沒有鎖。"
我低頭，在簽字欄里寫下自己的名字。
筆畫很穩。
"江晚吟。"
他看著我寫完，念了一遍我的名字。
"從今天起，你就是沈**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意味。不像調侃，更像是在確認一個事實。
我把結婚證合上，放在桌面上。
"那就這樣了。"
婚禮結束。
沒有喜字，沒有鞭炮，沒有任何慶祝。
安靜得像簽了一份合同。
當天晚上，我把東廂房收拾出來。
房間不大，一張木床，一個衣柜，一張書桌。窗戶對著院子里的石榴樹。
錢媽給我送了新被褥和毛巾過來。
"姑娘，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說。"
"錢媽，我想問你。"
我叫住她。
"他平時，有人來看他嗎？"
錢媽站在門口，沉默了兩秒。
"沒有。沈家的人，三年了，一個都沒來過。"
她說完這句話就關上了門。
我坐在床邊，聽著院子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手機亮了。
江語桐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枚鴿子蛋大小的鉆戒，旁邊配了一行字："賀允成剛送的訂婚戒指，好看吧姐？你那邊怎么樣啊，新郎官跟你說話了嗎？還是光坐著流口水？"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
窗外月光照在石榴樹上，紅果在夜色里黑沉沉的。
我閉上眼睛。
不認輸。
搬進沈家老宅第三天，徐美蓉打來電話。
"晚吟啊，在那邊還習慣嗎？"
她的聲音甜得發膩，像裹了三層糖霜的毒藥。
"有事就說。"
"語桐下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