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乘涼的李叔打個招呼。不刻意提高空拋物的事，只是混個臉熟。
劉阿姨是個退休教師，嫉惡如仇。有一次她主動跟我抱怨："你們樓上最近是不是來人了？天天往下扔東西，我家陽臺上砸了一地碎玻璃珠。我要是抓到是誰家干的，非得報警不可。"
我賠了個笑臉："阿姨，我回去注意一下。"
"你注意有什么用？得管住扔東西那個人！"
我沒有多說。
但那天晚上，我把劉阿姨陽臺上碎玻璃珠的事記在了手機備忘錄里。日期，時間，證人。
一條一條，仔仔細細。
那天是周六。
**難得休息在家，坐在客廳打手游。婆婆在廚房燉湯，滿屋子肉味。兩個侄子在陽臺上不知道在鼓搗什么。
我坐在主臥里，監控畫面開著，靜音模式。
朵朵今天沒去趙敏家，在客廳地板上安安靜靜地畫畫。
畫面里，陳磊忽然從陽臺跑進客廳，一腳踩到了朵朵攤在地上的畫紙，那是朵朵畫了一個上午的全家福。
朵朵的反應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猛地站起來，小臉漲得通紅，想喊又不敢喊，只是死死盯著陳磊腳下那張被踩花的畫。
陳磊根本沒注意到，甚至沒注意到腳底有東西，他徑直跑到茶幾旁邊拿了瓶酸奶，又"咚咚咚"跑回了陽臺。
朵朵彎腰把畫撿起來。畫的中間有一個清晰的灰色鞋印。她看了一會兒，沒有哭，只是慢慢把畫折了兩折，放進了她的小書包里。
我的視線模糊了一瞬。
**在沙發上坐著，全程游戲沒有退出過。他看見了。他肯定看見了。朵朵就在他腳邊兩米遠的地方。但他選擇了不看。
我關掉監控應用，站起來，走出臥室。
經過客廳的時候我沒有停留，直接走到**面前，把他面前茶幾上的煙灰缸端到廚房去洗。婆婆在灶臺邊回了一下頭，沒說話。
我洗完煙灰缸放回去，然后蹲在朵朵身邊，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
"朵朵，去媽媽房間畫好不好？媽媽給你拿新的畫紙。"
朵朵抬起頭看我，忽然抱住了我的脖子，把臉埋在我肩膀里。她沒哭，就是緊緊抱著我，像抓住什么一樣。
我抱著她站起來，回了主臥，關上門。
坐在床邊，朵朵趴在我腿上，我一下一下拍她的背。忽然她悶悶地說了一句："媽媽，我討厭弟弟們。"
她從來不說討厭這個詞。她是個溫和的孩子，***老師都夸她脾氣好。
"媽媽知道。"
"媽媽，他們什么時候走？"
"快了。"
朵朵沒有再問"快了是多久"。
她已經學會了不追問大人說的"快了"。
五歲的孩子。
我拿出手機，查看了一下存儲空間。十二段視頻，清晰完整，每一段都有時間水印。
夠了。
該動了。
那天晚上，**洗完澡回到主臥，看我正在整理一個文件夾。他湊過來看了一眼："什么東西？"
"社區居委會的投訴表格。"我把打印好的紙疊起來放進抽屜里。
"投訴？投訴什么？"
"高空拋物。"
**愣了一下，表情出現了肉眼可見的緊張："夏夏，你是不是又想起那事了？我已經跟浩浩說過了，不讓他往下面扔東西。他保證了。"
"你跟他說過？"
"說過了。上周。"
"那你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為什么今天下午三點四十七分，你大侄子又從陽臺往下扔了一瓶礦泉水？"
**臉色變了："你怎么知道？你又沒在陽臺。"
我看著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夏夏。"他壓低聲音，試圖用那種他認為溫柔的語氣來平息我的情緒，"別小題大做了好不好？又沒砸到人。"
"沒砸到人？十七樓扔一瓶水下去，沒砸到人是運氣好。你知道這種行為要負什么法律責任嗎？如果砸到人了，這個房子是我名下的，最后追責到誰頭上？"
**被我的話噎住了。他張了張嘴，沒說出反駁。
"我不管。"我把抽屜關上，"你要么讓**管住那兩個孩子，要么你讓他們離開。否則這份投訴表格三天之后會出現在居委會的桌上。"
"你瘋了？你投訴自己家？"
"這個家里除了我和朵朵，其他人都是暫住的。"我的聲音很平靜，"我投訴的是損害公共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