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手機，撥通了趙敏的電話。
"快遞到了嗎？"
"到了，小得跟個紐扣似的。你什么時候來拿？"趙敏壓低了聲音，"你真打算裝這玩意兒？"
"今天。"
"行，朵朵我先帶著，你過來取。"
我換了鞋出門。經過客廳時，婆婆已經掛了電話，正指揮陳磊把朵朵的繪本架搬到陽臺上去，說"擋道了"。
我沒有阻止。
你搬吧。你盡管搬。以后那些東西，會一件一件還回來的。
趙敏把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攝像頭塞到我手里，附帶一根數據線和一張說明書。
"藏哪兒？"她問。
"客廳空調頂上。"我已經想好了，"那個位置最高，角度能覆蓋客廳和陽臺。婆婆個子矮夠不到，兩個孩子也不會去看空調頂部。我趁她帶孩子下樓遛彎的時候裝。"
趙敏看著我，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么就說。"
"我想說。"她頓了頓，"你確定只是錄像取證？你有沒有想過之后怎么辦？錄下來又怎么樣？你老公不站你這邊，你婆婆臉皮比城墻厚。你拿著視頻能怎么著？發網上？"
"不發網上。"我說，"我有別的用途。"
趙敏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后笑了一聲："行，你心里有數就好。需要幫忙喊我，別一個人硬扛。"
"嗯。"
我拿著攝像頭回到小區。在樓下刻意等了二十分鐘，看到婆婆果然領著兩個男孩從單元門出來，往小區中央花園走去。陳浩手里拿著那把彈弓，陳磊捧著一大袋膨化食品。
我快步上樓，打開門。
客廳空調是柜式的，放在電視墻對面。我搬了一把椅子踩上去，撥開空調頂部積了薄灰的縫隙，把那個小小的攝像頭卡進去，鏡頭朝外。黑色機身陷在黑色的空調頂蓋里，肉眼幾乎看不出來。
我打開手機應用，畫面清晰地跳出來?？蛷d沙發、茶幾、陽臺門，甚至連陽臺外面的欄桿都能看到一部分。
關掉應用，跳下椅子，把椅子推回原位。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門鎖響動的時候，我已經坐在臥室里給朵朵疊換季的衣服。
婆婆的聲音從客廳傳來："磊磊別跑！鞋子脫了再進來！算了算了你跑慢點。"
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什么東西摔在了地上。
我打開手機，應用畫面里，陳磊正穿著泥巴鞋在沙發上蹦跳，把茶幾上的水杯碰翻了。婆婆只是叨叨了兩句，隨手用抹布擦了擦地，然后打開電視找動畫片。
陳浩拿著彈弓走向陽臺。
我盯著屏幕。他對著陽臺欄桿外面瞄了瞄，拉開彈弓，"嗖"的一聲，什么東西飛了出去。
畫面里看不到彈珠落在了哪里。但他發射的動作、方向、時間，全部被錄得清清楚楚。
我退出應用，關掉屏幕。
手心在出汗。但心底有一種冰冷的平靜正在蔓延開來。
七天期限已過。**食言了。婆婆根本沒打算走。
那就別怪我換一種方式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變了。
不再跟婆婆爭吵，不再跟**談判。他們說什么我都淡淡地應一聲，該做飯做飯，該接朵朵接朵朵。婆婆大概以為我終于"想通了"，態度越發囂張。
陳浩和陳磊徹底把這里當成了自己家。朵朵的兒童房門上被他們貼了一張紙，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陳浩陳磊的房間，閑人免進"。朵朵看到之后，拽著我的衣角小聲問："媽媽，那我的房間呢？"
我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媽媽會把房間還給你的。再等幾天。"
朵朵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她比同齡孩子懂事太多了。這種懂事讓我心疼。
每天晚上等所有人睡下，我都會打開手機查看白天的錄像。
第一天。陳磊往樓下扔了一個蘋果核。
第二天。陳浩用彈弓往對面樓**三顆玻璃珠。
第三天。兩個孩子比賽誰能把紙飛機扔得更遠，扔了十幾架出去，其中幾架是用朵朵的畫折的。
**天。最嚴重的一次。陳磊把一個裝滿水的塑料瓶從陽臺扔下去。十七樓。一斤多重的水瓶，如果砸到行人頭上。
我截取了這段視頻，單獨存了一份。
同時我在做另一件事。
每天下午送朵朵去趙敏家的路上，我都會繞到樓下轉一圈。跟三樓的劉阿姨聊幾句天，跟棋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