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聲之后很快又縱容的笑聲。
七天。我給了七天期限。
但我心里比誰都清楚，七天之后，什么都不會改變。**沒有那個膽量開口趕人，婆婆也根本沒打算走。
我側過身，目光穿過窗簾的縫隙，看向對面樓亮著的零星燈火。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閨蜜趙敏的消息：怎么樣了？搞定沒有？
我打了兩個字：沒有。
趙敏秒回：我就知道。靠你老公那個德性，下輩子都搞不定。你要真想解決，自己想辦法。
我沒有回復，但握著手機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自己想辦法。怎么想？這是我的房子，住著我的婆婆和她帶來的兩個不相干的孩子。我不能打不能罵不能扔出去，我只能等著那個說了"一周解決"的男人去執行一個他永遠不會執行的承諾。
這種無力感比憤怒更讓人窒息。
第三天。
兩個侄子把朵朵的房間徹底變了樣。粉色的墻貼被撕掉了一半，貼滿了從零食箱里扒拉出來的貼紙。朵朵最喜歡的兔子臺燈被陳磊摔在地上，燈罩碎了一角。朵朵抱著碎燈罩蹲在門口哭，婆婆從廚房探出頭："不就一個燈嘛，回頭奶奶讓你叔叔再給你買一個，別哭了，煩死人了。"
朵朵哭得更厲害了。
我蹲下來抱住女兒，看著那間已經面目全非的房間，和床上亂成一團的被褥，還有地板上散落的薯片渣、果汁漬、揉成團的作業紙。
"媽媽，我不想哥哥們住我房間。"朵朵抽噎著，小臉上全是淚，"他們把我的畫撕了。我畫了好久的畫。"
我的胃像被人攥了一把。
"朵朵乖，媽媽會解決的。"
朵朵抬起紅腫的眼睛看我，那眼神里有信賴，也有疑問。她雖然才五歲，但她已經開始分辨大人說的話到底算不算數了。
我站起來，走到客廳，婆婆正在削蘋果，削好的蘋果遞給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的陳浩。茶幾上擺著一碟我昨天給朵朵做的手工餅干，已經被吃得只剩碎渣。
"媽。"我站在她面前，盡量平靜，"陳浩和陳磊把朵朵的燈摔壞了，畫也撕了。您能不能跟他們說一聲，別動朵朵的東西？"
婆婆頭也不抬，繼續削蘋果："小孩子在一起玩，磕磕碰碰正常的。朵朵一個女孩子，大方點。以后嫁了人，哪有那么多你的我的？"
"她才五歲。"
"五歲怎么了？我五歲的時候都下地割豬草了。"婆婆終于抬頭看我一眼，"林夏，你這么慣著閨女，以后可嫁不出去。"
陳浩在沙發上聽了，嘴里嚼著蘋果含混地說："就是，妹妹小氣鬼。"
我看著這一老一小理所當然的嘴臉，血往腦門上涌。
"**呢？"我問。
"上班去了，周末還加班，你們小兩口掙錢不容易，我在家幫你們看孩子，你還不領情。"婆婆翻了個白眼。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回到主臥，打開手機，找到**的對話框。
"你說的一周，還有四天。如果到時候人還在，別怪我不客氣。"
消息發出去，顯示已讀。
沒有回復。
十分鐘后，一條消息彈出來："夏夏，大哥說下周出差回來就接孩子，你再等等，再等等好不好？"
"下周"。上次也是"下周"。"下周"是個永遠不會到來的日期。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閉上眼睛。
趙敏說得對，靠**，下輩子都解決不了。
那我只能靠自己。
**天下午。
我把朵朵送去了趙敏家玩，然后獨自回到小區樓下，在物業公告欄前站了很久。上面貼著一張通知：關于近期高層住戶高空拋物的警告。已發生兩起從高層掉落雜物的情況，物業提醒各位業主注意安全。
我住十七樓。
這張通知貼出來的時間，是三天前。
恰好是婆婆和兩個侄子搬進來的第二天。
我慢慢走到一樓花壇旁邊。泥土里扎著半截塑料水瓶，瓶身上印著朵朵喝的那個牌子的兒童酸奶。旁邊還有一塊拳頭大的積木，砸在鵝卵石上磕掉了一個角。
那是朵朵的積木。
我拍了一張照片存進手機，然后抬頭看向十七樓的陽臺方向。
婆婆從來不關陽臺的窗戶，說"城里的房子太悶"。兩個男孩把陽臺當成游樂場，我親眼看見陳磊往樓下吐過口水，但那時候我只是